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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看着距离的,撞不到。”
季书辞不知道哪来的无名火,看见他一笑了之的样子就烧得愈发旺盛:“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谢衍之闻言没出声,搪塞了句没什么,明显是没打算说。
季书辞懒得跟他废话,忽略他的反抗伸手就去拿,强行掰开他的手指才看见他掌心放着的是一枚戒指跟一只耳坠。
——全是自己之前送给他的东西。
戒指有半边被车轮压扁了,谢衍之低头看着破损的样子怔怔不语,许久后才再次握紧手掌,把东西放回自己口袋。
“压坏了……”
季书辞感觉自己现在要疯了,他目光落在谢衍之被擦伤的手腕上,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无助又祈求地看向他:“谢衍之,你到底要干什么?”
“景南村跟池涴八竿子打不着,你能跟我同时过来不是碰巧吧?”他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一字一句地问道,“这又是你们跟谁的新一轮赌约吗?能不能换个人?”
他说了不想在谢衍之面前失态,可他还是做不到。
谢衍之呆愣地听着他跟以往完全不同的语气,只觉得心在滴血,挣扎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没有,没有赌约……我不知道你也在这里。”
如果知道季书辞也在这里,他可能……他也说不清自己会做出什么决定。
“我跟你说过的……我之前在火场里救过一家人,就是这家。”他指了指身后杏子的家,低着头没看他,“我们平常也有联系,我就是想来看看他们。”
他这段时间浑浑噩噩,独自一个人走完了两人以前去过的所有地方,看了他们以前一起看过的各种风景,甚至刻意卡在季书辞上班的时间点回到那个曾经同居的家里看看。
家里的门锁没换,他用钥匙打开的瞬间不怕丢人的说甚至酸涩得想哭。
里面还是他印象里的样子,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唯一不同的只有普洱不见了。
他去了好几次,期间遇到过上门打扫卫生的阿姨,这才知道季书辞已经好久没回这个家了。
他知道横在两人中间的是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所以他不幻想了,打算出国散心前再来这边看看。
毕竟谢兴在国外也有家,他出去再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季书辞缄默地注视着面前自己唯一,哪怕现在都爱着的人,说不想肯定是假的。
谢衍之说过他资助了从火场里救出来的那家人,各种细节都对的上,他知道谢衍之这次没说谎。
季书辞伸出手:“东西还给我。”
谢衍之轻轻摇了摇头,像是怕他真的要抢,还往后退了一步:“……能不能留给我。”
“你留着这些干什么?当战利品吗?”季书辞问道。
谢衍之苦涩地提了提嘴角,还是没说话。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真心的答案说不了,假的他也不愿意再说了。
小男孩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云里雾里地站在边上扯了扯谢衍之的衣服。
季书辞很难找到词语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就像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独木桥上,前有狼后有虎,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走哪条路才能活下来。
他视线再次落回谢衍之还在流血的手腕,知道再这么晾下去指不定要感染了。
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认命地转过头。
“杏子奶奶还没醒,你要等就进去等。”
第59章 “你害怕啊?”
季书辞说完就拉着似懂非懂的小男孩转身回屋,谢衍之站在外面默不作声地踌躇了许久,还是跟了进去。
客厅里杏子跟陈念端着竹笋炒肉出来,杏子奶奶也拄着拐杖跟两位老师打招呼。她看见谢衍之先是一楞,像是在辨认眼前的是谁,随后眼底的欣喜逐渐涌出,挡都挡不住。
“哎呦,小谢啊,你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啊。”
“张奶奶。”她腿脚不方便,谢衍之扶着她坐到沙发上,看她精神还是有些差,询问道,“您这身体去医院看过了吗?”
“看什么看啊,感冒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花那个钱。”张奶奶笑着摆摆手。
这段话怕是老人家的通病了,谢衍之不太赞同地摇摇头:“别怪我吓您,年纪大了就算是小感冒都不能大意。”
陈念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帅哥是谁,听他说的特有道理,连忙开始帮腔:“是啊,伤风是百病之母,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啊。”
两人一人一句打配合,张奶奶被闹得脸上笑容都多了几分,拗不过他们,妥协地连连应好。
“好好好,听你们的。等我家那老头子拿药回来吃了还没好,我就上医院看看。”
厨房还差最后一道汤,她边说边招呼几人先上桌等着。
季书辞向四周看了圈,问道:“奶奶,您家里有医药箱之类的吗?”
他问得突然,张奶奶没反应过来,迟钝地沉思了几秒,指着鞋柜旁边的箱子:“那里好像我儿媳妇放了一个。”
季书辞走上前,果然从里面翻出一个看着好久没用过的医药箱。拍掉上面的灰,拿了碘伏跟棉签面无表情地递给谢衍之,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谢衍之看了看手里的药,又看了看面前准备走的季书辞。其他人都在餐桌上聊天,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让我进来?”
季书辞垂眼看向他,朝外面门牌上的业主名扬了扬下巴:“我又不是这家的主人,没理由替别人赶客。”
谢衍之眼皮轻轻动了下,有些失望,还想再说什么,季书辞就已经转身去了餐桌。
见状他只好收回视线,低声嘟囔道:“那你也可以让我在门外等着,等你们走了再进来……”
反正他穿成这样也冻不死。
季书辞走的时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在沙发留了两张创可贴,谢衍之三下五除二地处理好手腕上的伤,也跟了过去。
在仅剩的两个空位上犹豫了片刻,最终他还是坐到了季书辞对面,把他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张奶奶忧虑地看了眼门口,自言自语道:“怎么都这个点了还不回来……”
谢衍之猜到她说的是杏子爷爷,宽心跟她解释道:“刚刚我打电话问了,说是刚上公交,应该还要一会儿吧。”
“那我们先吃,不等他了。”张奶奶夹了一筷子菜给谢衍之,又笑着跟季书辞和陈念介绍道,“小谢可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呐。”
季书辞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只礼貌地回应了一声,不想多问。倒是陈念来了兴趣,上赶着让张奶奶讲给她听。
寒风呼呼在耳边响起,张奶奶用手指在头顶画了个圈:“这栋房子是翻新后的,之前的已经被火烧光了。”
“当时我们差点就死在火里了,多亏了小谢救我们出来,还连累他摔断了手脚。”她道,“我们家里那时候刚还完杏子爸爸的赌债,一点钱都拿不出来了。住院看病、房子翻新,还有杏子这些年上学的钱都是小谢给的。”
重新提到这些事,她声音都带上哽咽。
她只是个农村妇人,可他也懂得感恩,说着说着就要站起来给谢衍之鞠躬感谢,吓得谢衍之赶紧把她按回椅子上。
“哎呦,多久的事了还提呢,不好的事情咱以后不想了。”
张奶奶抹掉眼角的泪,一连串的话术都要把谢衍之夸出花了,听得陈念从刚开始的看热闹到现在脸色一本正经。
一顿饭吃到最后,她再看向谢衍之时眼里五体投地的佩服都要渗出去了。
季书辞喝汤的空隙扫了一眼,怕是有条件她还得送幅锦旗。
谢衍之边吃边偷偷打量季书辞的神色,见他始终没怎么往自己这看,心里空落落的,连跟陈念搭话骈谈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季书辞今天过来的目的就是探望张奶奶,现在见她人逢喜事精神好,也准备跟陈念离开。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