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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铃突兀地震动了几下,他低头切屏幕的时候无意看见联系人里季蔼蔼的头像,微微愣了愣,心里一时不是滋味。
叶进同上次让叶蕊偷听对话的意思就是要告诉她季书辞的事,她天天熏陶在董酥白跟姜烯的爱情下,对同性恋这件事接受度极高。
不仅没意见,反而还有点暗戳戳的兴奋。
她哥不谈女朋友果然是有问题!
而叶进同毕竟是做娱乐圈生意的人,什么没见过,对这些也不抵触。在中间当个和事佬,没法明确表态,但也跟季书辞说让他安心,季蔼蔼那边他去磨。
这几天除了这一大一小通风报信外,季书辞跟季蔼蔼基本没有联系,连家庭群说话都不回消息。
他熄了屏幕看着眼前的虚点发了会儿呆,知道这场持久战短时间是结束不了了。
高三上学期就剩最后一个月了,学校举办了为期三天的运动会想给学生放松放松脑子。
其实就是换种意义的调休,这三天落下的课程全靠后面加班加点补。
这就导致季书辞这一周都待在学校,别说回家了,五楼的楼梯都没走出过几次。
除了每天叮嘱家里那个极度不自律的人在家按时吃饭早点睡觉这个保留项目外,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面。
紧赶慢赶在统考前把教学任务走完,从老师到学生都是一副被鬼吸干精气的样子,蔫不拉几,半死不活。
池涴今年的深冬来得有点晚,十二月中旬才飘下第一场雪。
轻飘飘的雪花落得人心颤,以世界为画板镶嵌上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钻石,在五颜六色的白里跳一支属于冬日的舞。
季书辞接了两瓣雪花融在掌心,收拾好东西准备开车回家,谢衍之刚好给他发来了三张照片。
一张是在堆雪人,一张是跟阿拉斯加的合照,一张是他吹头发时的对镜拍。
谢衍之总喜欢湿发睡,季书辞跟他讲了好几遍容易偏头痛他就是不改。最后还是他说每打卡十次自己就帮忙吹一次,这才把人唬住。
那只狗是谢云瑶的。
她自从离婚后就带着孩子一个人生活,周琦期间找过她几次,次次痛哭流涕地说自己知道错了,没了她活不下去。
谢云瑶动摇过,但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感性,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生活不是电影,能挽回的感情少之又少。她知道男人有一就有二,真正能做到痛改前非的人不多,但她不相信这种好事能给自己碰上。
她们学校最近事情也多,谢云瑶光是分心照顾孩子都手忙脚乱了,不得已只能把不等式先托付给谢衍之照顾。
谢衍之惦记这条狗很久了,想都没想就杀上门给捞了回来。结果养了几天发现是真喜欢,就跟季书辞商量他们自己也养个小宠物过日子。
季书辞回去的时候,谢衍之早就整装待发跃跃欲试地坐在沙发上等他了。
池涴西北角是本市最大的宠物市场,季书辞衣服都没换就被他拉过来了,边走边逛了半天,转头问道:“你真的想好要养宠物了吗?”
毕竟是条小生命,带回来了就要负责。他对养宠物的意愿不大,但谢衍之喜欢他也不会拒绝。自己朝九晚九待在学校,照顾动物大部分时间都得是他的工作。
“想好了,买回来我就要把它健健康康养大。”
谢衍之被周围各式各样的动物迷得眼花缭乱,等季书辞再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停在爬宠柜前兴高采烈地跟老板谈价了。
他谈的是只巨人斑帆蜥,季书辞走上前,蜥蜴刚好冲他吐出粗壮的舌头。
季书辞:“……”
他注视着面前这个“哥斯拉”至少两分钟,最后还是在老板跟谢衍之双双期待的表情下把人拉走了。
“不行,买个好看点的。”
这个审美太跳跃了,他不能允许自己家里出这么个“诡异物种”。
谢衍之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跟自己缘分浅薄的蜥蜴,推蜥及人,突然自顾自地沉重叹了口气。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颜控。”
他推了两下自己的脸,搂紧了外衣领子:“看来我得趁早了解一下医美项目了,不然再过几年色驰爱衰,岂不是要被冷落了。”
季书辞对他隔三差五冒出来的神奇脑洞已经免疫了,但为了不让他的脸继续皱成苦瓜,还是十分配合这场独角戏,跟他保证就算他以后变成秃顶老头也不会让他孤枕难眠。
谢衍之听到“秃顶老头”四个字活像是被按了什么开关,勾着嘴角揶揄道:“哎,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你不喜欢只会写代码的秃子。”
“我什么时候说的不喜欢。”季书辞精准纠正了某人的偷换概念,“你当时问我为什么选择转专业,我说的是我不想以后当一个只会写代码的人,没说不喜欢。”
他脑子里跟放纪录片似的逐段回放他们刚开始见面的场景,还记得在南樵山的时候,谢衍之问他的理想型是什么。
他那时候觉得跟谢衍之性格完全相反的人才可能是自己未来的伴侣。
结果才短短几个月,这些理论就被他全盘推翻。
理想型的天平压错了码,清空重置之后才发现,指针倒向的一直是谢衍之这边。
在他短暂神游里,当事人已经用围巾在他手腕上绑了个结,然后拉着人走到一家猫舍前。
猫窝上趴的一大半都是布偶,谢衍之抵挡不了这种毛茸茸的生物,趴在玻璃上看了一会儿,觉得品相都不错,就走进去跟老板简单聊了几句。
砍价骈谈这事他在行,季书辞就不跟着参与了。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就看到他一手抱着一只猫回头问他那只好看。
收到信号后,谢衍之抱着右边那只英国长毛猫去结账。老板临时传授他一些喂养经验,季书辞则跟着店员逛了逛店里的猫咪日用品。
猫砂盆、猫窝、活水机,能用上的都要了,吃的用的加一起装了三辆推车。
店员看他全程没半点心疼就知道是个豪气的主,挂在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推荐选品一条龙服务,暗暗为自己月底的业绩添一把旺火。
两人走出店门,就眼前这个浩浩荡荡进货一样的架势,显然不是他们自己能拿回去的。
季书辞叫了司机把东西送回家,小猫坐车不方便,他就跟谢衍之提着航空箱慢慢走路回去,正好补充一下某人的运动量。
傍晚的风吹在身上冷飕飕的,谢衍之额前的头发被吹开,露出他两只眼睛,盯着箱子里喝奶的小猫异常亢奋。
“多吃点多吃点。”他轻轻拨了拨小猫的毛,“你好好长大,我就可以母凭子贵了。”
季书辞一口水差点呛到肺里,又在胡说八道!
看他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捏了一把他的外套:“这里面是什么?”
摸起来毛茸茸的,但又不像他常穿的材质。
谢衍之偏头看着他,无辜地眨巴了下眼睛,漫不经心道:“里面是我火辣的身材。”
季书辞:“……”
他满脸语塞地看着事不关己的某人,最后在他的无情嘲笑里换了个话题。
“过两天就是你生日了,想怎么过?”
谢衍之的生日在周一,季书辞上周就跟别的老师换了晚修时间,特意腾出一天陪他。
“嗯……”谢衍之盯着地面缓缓出神,他狐朋狗友一大堆,可真正能交心的也就唐见疏一个。
他喜欢热闹,以前的每次生日都是喊一大帮人包场嗨一晚。认识的不认识的,不同性别不同年龄层,只要想上来混个人头说句生日快乐,他都给买单。
但现在……
“到时候问问唐见疏跟路警官有没有空,我们四个吃顿饭就好了。”
现在他就想跟爱人朋友待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没有以前纸醉金迷的规模大,但却更能让他觉得安定。
季书辞点头应了声后就没说话了,这是两人在一起后谢衍之第一个生日,他想正式一点。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