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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们就在这里下车。”
司机的眼神复杂,打量、歉意、好奇……通通化成一道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粘在两人身上。
后座位置又小,躲都躲不开。
谢衍之语不惊人死不休,出租车前后座自带网状隔板,季书辞这个角度刚好能隐约看到司机的侧脸,那双听八卦的耳朵都快竖成天线了。
他总算明白跟谢衍之出门的第一法则就是得铸造一颗强大的心脏,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几句话噎死了,扫完码立刻把人拉下车。
季书辞敷衍般的附和显然没让谢衍之满意,他随手把吃完的薯片包装袋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几步追到他身后用围巾轮流拍他的背。
“喂喂喂,你是不是压根就不相信我?”季书辞这个反应让他相当受伤,他痛心疾首地捶了捶胸口,第一次懊恨现在为什么没有古时候那种可以验明正身的神鸟。
“我也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的好吧!”
季书辞侧身避开他抽过来的围巾,随口接道:“那你看得上什么人?”
“没遇到之前我还真不好说,不是很多人的最终伴侣都跟自己心里的理想型不一样吗?”
谢衍之看季书辞当真在沉思这话的真假性,半开玩笑地幽幽道:“不过像季老师这样的,肯定在这个范围内。”
“哎,你跟我说实话,你长这么大真没谈过恋爱啊?”
他总觉得之前季书辞在山上说的话弄虚作假。
名校毕业、家境优渥、长相在线,外表看着像个弱不禁风的儒雅读书人,实际打起架来的手法还挺有安全感……
开局绝对是开挂了才能把技能值都点满!
季书辞看了他一眼:“没有,我骗你这个干什么。”
谢衍之十指指尖轮番点了点,围着他转了一圈:“我就是好奇,季老师这个条件上学那会儿没人追你吗?”
“没有。”季书辞答得很果断,看他满脸不信,又重复了一遍,“真没有。”
他印象里只有小学初中的时候收到过女孩子的礼物,但收了礼物就得承她们的情,他压根没兴趣,也就从来没拆过那些包装很精致的贴纸。
只是一大堆礼物塞在抽屉里也不是个事,小姑娘脸皮都薄,不管是情窦初开还是单纯被外表吸引,他都不想当众让人家难堪,所以经常留到最后,趁教室没人的时候把东西放回她们书包里。
不过这种情况到高中之后就再也没出现,别说追求了,就连封情书都没收到过。
班上关系好点的朋友提到这事都说他整张脸上写着生人勿进,不懂青春期调情调爱的快乐。
不过他乐得清闲,至少不要再花时间物归原主。
谢衍之拉长音调,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季书辞看他笑得一脸意味深长,直觉这人又在胡思乱想拿自己寻开心,还没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到他颇感兴趣地问了一句。
“季老师,我还真没看出来,你竟然会打架啊?”
“练过一段时间拳击。”季书辞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过了一轮,欲言又止半天,还是不好直说打击他。
自己平常有空就会去健身房锻炼,有氧无氧轮着来,衣服脱了的肌肉线条比他紧实多了,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谢衍之莫名从他眼神里读出了点怜悯的味道,轻咳了一声:“你在哪个拳馆练拳,我们区的拳击馆我记得没几个。”
“红文拳馆。”
“风度步行街那家?”
“你也知道这里?”季书辞有些诧异。
红文拳馆的位置在步行街算是最偏们的地方,夹在商场跟自助餐厅的二楼。之前因为拳友少生意不景气还关过一段时间,后面听说是被好心人资助才又重新开业,他知道这个地方也是偶然撞见的。
他从哪个方位看谢衍之都看不出来他是能去拳馆的苗子。
……也不准确,啦啦队可以。
“那是。”谢衍之摸了摸下巴,“我之前陪我朋友去看过几场友谊赛,他们在公众号上发过邀请函。而且——”
他目光在周边一打转,突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了,马上跳过这个话题,让季书辞在原地等他几分钟,转头跑进不远处的一家商店里。
季书辞远远往过去一看,玩具、帽子、生活用品……是现在的小年轻人都都喜欢逛的集合店。
谢衍之经常想一出是一处,上一秒还在说东下一秒就要说西,他早就习以为常了。等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他手里抱着一只胖头鲨鱼一路小跑回来。
谢衍之不由分说把鲨鱼塞到他手上:“喏,给你的。”
胖头鲨鱼有他半个身体那么大,看着傻不愣登的,瞪着圆滚滚的眼睛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棉花布料被店里卖的香水侵上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捏在手里软乎乎的。
怎么越看越觉得它跟谢衍之有点像?
“你买这个干嘛?”季书辞捏了捏它两只前肢,随后耳边就传来“吱”的一声。
当然,这不是鲨鱼发出来的。
季书辞:“……”
他看着配音源头的某人一脸语塞。
谢衍之没忍住笑了好一会儿,才边走边说道:“你不是喜欢这些娃娃吗?这家店是品牌分店,池涴只有一家。大晚上的来都来了,不买一个带回去岂不是血亏。”
季书辞这点喜好还是他不小心撞见的,这人平常不管是在家工作还是外出,房间门都习惯合上。谢衍之除了第一天给他送睡衣的时候进去过,其他时间从没看过。
只是他的作息时间实在太阴间了,晚上不睡早上不起,放长辈嘴里就是冲着早死去的。
有几次半夜他去小阳台收衣服时经过季书辞房间,房门刚好没关,他刚好转头,也就刚好看到睡在各种毛绒娃娃中的季书辞。
“你别误会啊,我可没去你房间翻过。”谢衍之见他没讲话,怕他误会,赶忙解释道,“我是之前偶然看见的,你不喜欢的话就当今晚没这事。”
他说着拽住鲨鱼尾巴想拿回来,往回扯了两下发现没扯动。
“我没误会你。”季书辞顿了下,再开口时隐隐有点不好意思,“也没说我不喜欢。”
谢衍之虽说散漫惯了,但该有的分寸还是有的,他从不会怀疑这人会趁自己不在家的时候乱翻什么。
他也说不好自己对谢衍之这种超出对一般朋友的信任度是从哪来,很奇怪,但似乎在他身上发生的例外事件并不少。
仔细回想起来,从他能容忍一个跟他性格完全不同,甚至都不在他交友人选里的人闯进自己生活开始,就已经是个例外了。
他抱娃娃的习惯还是因为他喜欢自己一个人住,但偶尔也会害怕,日积月累的就买了很多娃娃放在家里。只是白天都被他塞在柜子里,晚上睡觉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这也不是什么不能给人知道的爱好,但季书辞还是莫名觉得尴尬,就好像最后一点兜底秘密都被人窥见一样不自然。
晚上的街道光线不好,谢衍之体贴地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拍了拍鲨鱼的脑袋垂眼笑笑。
“走吧,再晚点回去都不好打车。”
季书辞顺着他的台阶下来,想到什么,又问道:“唐医生万一还没回家,你有他家钥匙吗?”
“没有。”谢衍之摇了摇头,“不过我知道他的习惯,备用钥匙一般都埋门口花坛里,翻翻就知道了。”
“嗯。”
唐见疏是个精致生活主义者,住的地方自然也是同街道比较高档的小区,只不过是新建的楼盘,住户还不是很多。
人少就难免显得冷清,恹恹的,整个小区最精神的就是门口值班的安保人员,猛然走在其中还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两人沿着石子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眼前却被什么东西晃了一眼,季书辞当即皱了皱眉,抬手拉停谢衍之。
“等等,别往前走。”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