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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官听了赶紧将衣角从她手中扯出来,斥责道:“你胡说什麽?哪里听来的谣言,那儿不过是犯了错的人受罚罢了。领了罚,自能出来。”
至于出来是何等面貌,又有谁关心?
内侍官刚要对柳桑宁说些什麽,却见柳桑宁突然轻笑一声:“公公这般清醒,倒叫我不好徇私了。方才公公教训声响极大,扰了各国使臣休息,已引起使臣不满。是以我才过来瞧上一眼,若不是什麽打紧的事儿,我便也替公公遮掩一二,让诸位使臣不必计较,并非是咱们大雍宫里头的人不懂规矩,乃是事出有因。”
内侍官脸色瞬间变白,嘴唇都开始发抖。
柳桑宁却只微微笑着:“但方才听公公一言,觉得甚是有道理。公公如此严以待人,想来只会更加严以律己。如此,我倒不好替公公遮掩,只能将公公处置了。”
扰了使臣,令使臣心生不满,从而认为大雍宫里头的人没规矩,这要是传到了圣人和太后耳朵里……
内侍官这下也站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下。自打了两个嘴巴子,脸上还赔着笑:“柳大人此话言重了。奴觉得柳大人说得极对,一点小事儿犯不着如此严厉。严律之下还有人情不是?”
说完内侍官又对宫女道:“方才我也不过是想教你,你若不是被这麽一吓,日后也难长记性。此事就此揭过,日后仔细些当差。”
宫女听得此话喜极而泣,可她不敢哭出声,怕扰了隔壁的使臣,只敢捂着嘴哭。
内侍官擦了擦额头的汗,柳桑宁做了个「请起」的姿势,说道:“原是如此,公公乃是用心良苦。公公如此明事理,那我定也会为公公美言,不叫使臣们误会了公公。”
内侍官一听,知道此事柳桑宁也放过他了。
他千恩万谢,灰溜溜离开了现场。
走的时候,他听到柳桑宁对那宫女说:“你长得颇合我意,下回若是圣人召见,我倒是想向圣人讨要你,来我身边做个贴身丫鬟。”
宫女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脑袋,只知道磕头道谢。
内侍官脚下踉跄了一步,当下就压回了自己想要时候处置这宫女的想法。他知道,柳桑宁这是要保这宫女,下回说不準还真要见她,若是人没了,恐怕不会善了。
内侍官心中清楚得很,这柳桑宁虽只是个七品官,可她靠着王砚辞这棵大树,在圣人跟前可是露脸过两回了,圣人对她也颇有些称赞。
这样的人,他可不敢小觑,更不敢招惹。
自己的小命要紧吶。
第148章 攀谈
柳桑宁见那宫女还跪着,身子抖得不行,她上前一步将宫女扶起来。
宫女脸上布满泪水,可她却不敢哭出声来。
柳桑宁想了想,掏出手帕替宫女擦了眼泪,小声劝慰:“你放心,这位公公日后不会为难你的,你就安心在宫里当差便是。”
宫女一听,便立即又要给柳桑宁跪下:“多谢柳大人救命之恩!”
还没跪下,就被柳桑宁一把拦住,将她扶起来:“不过举手之劳,不必如此。”
顿了下又问:“你叫什麽名字?”
“婢子叫阿圆。”宫女弱弱回答。
柳桑宁点头:“阿圆,圆满团圆之意,好名字。”
阿圆听到柳桑宁夸自己名字,也没忍住轻轻抿嘴笑了下。她擦干自己眼角的泪,说道:“这名字是阿爹给我取的,阿爹希望我们一家人都能团团圆圆的。”
说到这儿,阿圆神色有些落寞:“可惜婢子家中贫寒,不得已只能卖身入宫,换取一家人有口饭吃。”
说到这里,阿圆又突然有了精神:“不过等阿圆到了二十五岁,便可求告归家了。”
提到「归家」,阿圆眼里又有了光彩,有了希望。
柳桑宁听得心底有些发酸,这宫里头不知道有多少像阿圆这样的穷苦出身,迫不得已才卖身为奴。
但世道如此,她也做不了什麽。能做的不过是眼见之时,伸把手帮一把罢了。
柳桑宁问她:“你一直在此处当差?”
“婢子原本是浣衣局的,这会儿使臣入宫人手不够,才被差遣来这儿帮把手。”阿圆老实回答。
柳桑宁听明白了:“看来你不过暂时借调此处。你们的住所可是在这小院后头?”
阿圆点了点头。
柳桑宁笑:“那倒是离我居住宫殿很近,若无事我便来寻你说说话。”好确保这位宫女不会被那位内侍官事后打压。
阿圆听了感激涕零,连连谢过。
这对柳桑宁来说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很快过了午后,各处都忙活起来,距离宫宴不过还有一个多时辰,此时宫外的大雍臣子们便也都陆续进宫。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