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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手手指绞在一起,唇角抿紧,眼睫微垂,瞧着像是逃避一般。
徐尽欢轻笑出声:“怎麽,刚才拒绝我的时候那般坦然,这会儿怎麽反倒慌起来了?难道我说错了?”
“不是。”柳桑宁条件反射般擡头否认,却撞进了徐尽欢带笑的眼眸里。她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徐尽欢这是故意诈她呢。
但她的态度表明了一切。
柳桑宁也知道自己负隅顽抗也没用了。于是认命般点了点头,说道:“是,我是喜欢他。”
说完这句,柳桑宁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
“没想到居然被你看出来了……”柳桑宁喃喃道。
而后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徐尽欢看出来了,那王砚辞呢?!他不会也看出来了吧?!
见柳桑宁忽然瞪大了一双漂亮的眼睛,徐尽欢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其实我是诈你的。是你说了你有喜欢的人以后,我才有了此猜测,只是试一试,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我想,王大人是不知道的。”
若是知道,王大人就不会偶尔看到他与柳桑宁在一块的时候,会被他捕捉到一些小表情。
“真的?你没骗我?”柳桑宁半信半疑。
徐尽欢点头:“真的,我保证。”
听到他这麽说,柳桑宁才长长松了口气。她抚了抚胸口,道:“幸好,若是露馅儿了多尴尬。”
徐尽欢不免好奇:“你不準备告诉王大人吗?”
柳桑宁摇头如拨浪鼓似的,立即道:“不不不,我还没这个打算。我也……不敢。”
说到最后两个字,柳桑宁有些洩气地低头。她心道,她在这方面还真不是多麽勇敢的人。
徐尽欢看着柳桑宁的情绪因为提到王砚辞起起伏伏,心里面不免又自嘲了一把。原来他的阿宁,早就把一颗心给出去了。而她给的那个人,甚至还没有体会到她的心意。
离开百官斋的时候,徐尽欢忍不住朝右边看了眼,往右走一段路,便是王砚辞的府邸。
他突然想起,方才用膳席间,柳桑宁曾眉飞色舞地跟他说,她住到这儿来以后,第一次爬银杏树就发现隔壁住着的是王砚辞,吓得从树上掉下来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神采飞扬,双眸格外的明亮。
徐尽欢坐上马车时心想,他恐怕早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可他却还不想这麽快就认输,不到最后一刻,又有谁说得準呢?
徐家家训,于战场上,他们要战到最后一刻,绝不言弃。
于柳桑宁看来,徐尽欢的告白不过是一个小波折,或许甚至还算不上波折,只能算是人生中的小意外。
她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也并不觉得这件事之后她与徐尽欢会有什麽不同。她一向是拎得清的人,徐尽欢也不是小家子气的人。
况且,他们也已经说好了,以后还是朋友。
果不其然,等次日她在鸿胪寺门口遇上徐尽欢时,与往常并没有什麽不同。徐尽欢依旧会笑着同她打招呼,然后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边,要同她一起往里走。
两人迈脚往鸿胪寺内走,刚跨过门槛就听到身后有马车的声音。柳桑宁福至心灵,立即回头去看,果然是王砚辞的车驾。
柳桑宁不由放慢了脚步,见王砚辞从马车上下来,干脆停了下来。她沖着王砚辞挥了挥手,笑着唤道:“王大人,早!”
王砚辞跨过门槛,一双墨色的双眸看向柳桑宁,却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目不斜视地掠过了两人身旁,径直朝着工房的方向走去。
柳桑宁要跟随的动作一顿,看着王砚辞的背影,不由露出了迷茫之色。
王大人今日这是怎麽了?
第77章 叶轻雨
柳桑宁心头那种怪异的感觉直到从吏部回来都还一直存在。
今日是他们所有通过考核成为正式像胥的第一天,也是他们要去吏部上牌的第一天,是由王砚辞亲自带他们去的。
所谓「上牌」,其实就是指确认以及登记官员的籍贯、家庭等情况。在这一天,所有转为正式像胥有了官阶的像胥们,都要拿上自己的户籍,本人亲去礼部,亦可当做是朝廷录取官员的最后一步。
等到上牌结束,便是板上钉钉的官了。
若是往常,柳桑宁觉得自己跟在王砚辞身后,多少都能搭上几句话。可今日王砚辞似乎比平日里瞧着更为清冷,甚至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这让其他的像胥们都不自觉地与他拉开了些距离。不敢靠得太近,更不敢轻易开口说话。
柳桑宁几次欲言又止,等上完牌回来的路上,她总算是找到机会同他说话,她小声道:“这次考核只通过了七人,若是刘赟知晓,也不知是否会更懊悔。”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