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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奴莉莉继续说:“我知道阿克娅的事情后,便想要帮她离开这里,离开那个暴虐的男人。路引她可以作为我的婢子共用,可没有通关文牒却不行,所以我才只能铤而走险。”
王砚辞听得眉头紧锁:“做你的婢子可以与你使用同一张路引,可通关文牒即便补办也还是你的名字,又有何用?”
这事儿柳桑宁却明白过来,她立即凑到王砚辞耳边说道:“王大人有所不知,呼罗珊那边许多奴仆都是没有姓名的。若是遇上出行需使用名字时,便用的也是主人的名字。”
呼罗珊国的阶级化比大雍严重得多,大多数人都认为自己的奴仆是不配也不应该拥有名字,他们应该一辈子依靠自己而活,从而不敢离开、背叛自己。只是这些事呼罗珊人是不会特意往外宣扬,许多人也都不大清楚这一点。
但边境之地的守关将士却一定清楚。
柳桑宁知道这些,还是多亏了摩罗大师。他年轻时游历四方广交朋友,不仅自己见识广,还有许多的藏书。即便他定居于长安,也时常能收到从四面八方的好友寄来的书信与书籍。
王砚辞颇感意外,瞥了柳桑宁一眼,柳桑宁立即露出一副「你信我」的表情。
阿奴莉莉也连连点头:“这位像胥大人说得极对!”
如此一来,倒是说得通了。
阿克娅脸上布满泪水,她心中害怕。不仅怕自己要回到那狼窝,还怕阿奴莉莉被自己连累。于是她也顾不上什麽女儿家的脸面,将自己的衣袖往上撸。但凡露出来的地方,都是伤痕累累。
柳桑宁看得心惊,步子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王砚辞感觉到她的动作,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盯着阿克娅的手臂面露惊色,想了想,伸手在她后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像是安慰又像是提醒她保持清醒。
柳桑宁打了个激灵,立即又回过神来。然后听到「咚咚」的磕头声,竟是阿克娅在沖着他们来磕头,嘴里求饶,希望他们能放过阿奴莉莉。
阿奴莉莉眼眶通红,伸手去抱她,嘴里念叨着:“苦命的阿克娅!”
柳桑宁看得心颤,鼻尖不由泛酸。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还有女子过得这般惨。她不免生了恻隐之心,她看向王砚辞,心中期盼他也能心软一次,放过这可怜的女子,不要追究她此次为了逃命犯下的过错。
可王砚辞却只是冷冰冰开口:“你们二人,一人诓骗鸿胪寺像胥,试图僞造缘由拿到通关文牒,一人乃偷来大雍的黑户,皆触犯了我大雍律法。按律,你们需要跟我走一趟,暂且关押至番坊大牢之中。”
第21章 马车上的複盘
听到王砚辞的话,阿克娅与阿奴莉莉都双脚发软跌坐在地,两人抱着彼此,几乎有要抱头痛哭的倾向。
阿克娅还不死心:“大人,阿姊是被我连累,是我求着逼着阿姊去做这件事,真的不关她的事!她只是一时的善心,并未想过要违反大雍律例。”
“你求着逼着?”王砚辞挑眉看去,“那她在鸿胪寺中说的那些话,便也是你教的了?”
阿克娅以为事情有转圜余地,想也没想就点了头,阿奴莉莉想要阻止都来不及,顿时脸色更白了。
王砚辞便立即又问:“那你说,她是如何能随商队来长安?可用了旁的法子?”
阿奴莉莉想给阿克娅使眼色,可没想到阿克娅注意力都在王砚辞身上,根本就没看她。就听阿克娅跟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回答:“阿姊本就是商队统领之妻,是随商队正正经经来的长安,并未用旁的法子!”
她这话一出,阿奴莉莉面如死灰。
柳桑宁听得心髒一阵猛烈跳动,这会儿已经明白了王砚辞为何有此一问。他只怕是早就怀疑阿奴莉莉撒谎,故意套阿克娅的话。如今阿克娅说的话已经证实阿奴莉莉的确是在撒谎。她并不是什麽还未出嫁的家中长女,更不是商队厨娘。而是商队最高管事者之妻,是商队里有头有脸的人。
王砚辞哼笑一声,看向阿奴莉莉:“诓骗官吏,罪加一等。”
阿克娅吓得立即看向阿奴莉莉,这会儿也明白过来,自己定是说错话了。可为时已晚,她们都后悔莫及了。
王砚辞看着她们:“你们是要等衙役来捉你们去大牢,还是现在跟我一起走出去,由我将你们送去衙门?”
阿奴莉莉和阿克娅对视一眼,还是阿奴莉莉先站了起来。阿克娅见状,连忙也起身扶住阿奴莉莉,两人互相搀扶着,表示愿意跟王砚辞走。她们心中清楚,若是被衙役从客栈里抓走,那日后恐怕长安的番坊里恐怕不会有客栈愿意接纳她们,还会连累到商队。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