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咱们」和「八个」这两个词此人咬音极重,故意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柳桑宁掏了掏耳朵,就当是没听见,转身往像胥科外走。
这时一旁身着青色圆领袍,有一双吊梢眼的男子不满说道:“你究竟是用了什麽法子,才叫王大人破格录用了你?该不会是……”
男子神色里透着鄙夷,上下打量着柳桑宁,就好像要将柳桑宁看透。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旁边的人听了也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女子让男子为自己办事,还能用什麽法子呢?他们瞧着柳桑宁一个小女娘并不相信她有什麽真本事,顶多可能就是会说那麽两句番邦语罢了。倒是生的一副好皮囊,岂不是刚好就能拿来迷惑男人?
于是那几个人都用眼神传递着消息,透着一股子看透后的暧昧之色。
最开始就表达不满的男子还拱火道:“可惜呀,咱们没能托生成女人,不然也能试一试柳娘子的法子。”
同僚之间一般以姓氏加「大人」或「君」相称,可这人只称呼为「柳娘子」,可见是不承认柳桑宁为同僚。
柳桑宁见他们如此,心中火冒三丈。她是凭自己本事说服的王砚辞,且王砚辞徇私舞弊的人可不是她!她瞪过去,发现说这些话的倒不是那三个走了王砚辞后门的男子,而是另外几个。
“我曾听过一句话,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今日看来,的确如此啊。”柳桑宁没有发火,反而是笑眯眯地同他们说话,“还有啊,平日里少吃些酸果,多读些书,也不至于要说别人的时候,翻来覆去也没几个词。”
“你!”被她讽刺的男子面露怒色,可却也不敢真的对柳桑宁做什麽。
柳桑宁沖他们翻了个白眼,懒得与他们纠缠,转身就往外走。
“你站住!”最早表达对她不满的男子三两步要跟上去,可他后面的话还没说,柳桑宁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他,神色冰冷,语气却很坚定:“我站住了,你想如何?这位郎君可是要在这鸿胪寺内对我动手不成?你我同为鸿胪寺实习像胥,乃是同僚,你却在第一日就对我大呼小喝,全然没有半点同僚之谊。要是捅到王大人那儿,你猜他会不会留下一进来就惹事的人?”
那人一听,脸色有些不好,脚步也不由往后退了两步。柳桑宁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讥笑一声,怂包。
“你、你少恐吓我!”那人还在嘴硬。
柳桑宁冷笑:“我可不是恐吓你。当今圣上最不喜欢朝臣争闹,王大人乃天子近臣,自是与圣上一条心。圣上不喜之事,他岂会容忍?且录用我乃王大人亲定,你眼下这般愤愤不平,可是对王大人的决定不满?”
这话简直就是在给对方挖坑。
那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是不会往这坑里跳。他脸都憋红了,也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最后只重重「哼」了一声,尽力挽回颜面说道:“三个月后的考核,小娘子别被考哭了才是。到时候丢人现眼,还是得滚出去。”
柳桑宁「哈」了一声,跟看笑话似的看向他:“且不说到时候丢脸的会是谁。就算是我淘汰,我还能回家嫁人,另搏一份前程。不像某些人,若是丢了这份差事,以后想再给自己谋一份同样的差事,可就不一定有机会了。到时候该不会连养家糊口都做不到吧?”
说完,她又赶紧补充:“哦,也不是。还可以去找个什麽富商、高官之女,做个赘婿,也能衣食无忧不是?”
“柳桑宁!”男人气得眼睛都在喷火一般。
柳桑宁却笑得灿烂,也懒得再跟他斗嘴,转身高兴地走了。
其余几个没有参与这场「战争」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彼此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对柳桑宁的「佩服」。他们着实没料到,这小娘子的嘴皮子竟然这麽利索!
柳桑宁出了鸿胪寺,就直奔自家马车。一上马车,她二话没说就换上了吏员服,又将令牌挂在了腰间。头发在脑后绑了个高马尾,瞧着十分的利索,还有几分少年的英气。
今日跟着柳桑宁出来的是映红,她见自家姑娘穿着一身官服,一向稳重如她,也难免激动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柳桑宁的窄袖,赞叹道:“这官服穿在姑娘身上可真好看。”
“这还算不得官服,只能算是吏员服。”柳桑宁解释。
映红却不管这些:“总归都是给朝廷办事的,在我眼里那就是官大人。”
柳桑宁听着也心里头高兴,忍不住笑起来。
只是随着马车离自家府邸越发的近,她心里头也难免有些紧张。走到今天,她这期间桩桩件件都瞒着家里。如今要跟家里摊牌了,还不知道会是个什麽情景。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