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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汲汲营营这麽多年,却从没有哪一刻能如柳桑宁这般豁出去一次。所以他有些不落忍,不忍看柳桑宁失去希望,不忍真的埋没了她的才干。
一个人才,不应被他推拒在外。所以他愿意给她一个机会,也像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万一,她能做得很好,而他也能保她不受牵连呢?
长伍不知道王砚辞心里还想了许多,他这会儿听了也觉得极有道理。想到柳桑宁,长伍也忍不住感慨:“这柳小娘子瞧着柔弱,可遇事儿竟是一点儿不怕,瞧着比许多男子还要有气概些。今日她唇枪舌剑,竟叫小人瞧出几分冯夫人之风。”
冯夫人乃前朝随公主和亲远嫁的宫女冯氏,可没想到她抵达番邦后,竟替公主出面,数年间不仅游说拉拢了十数个部落,还学会了他们的语言,与他们打成一片成为朋友。即便她之后嫁给了当地的大将军,可那些部落的人依旧都尊称她为「冯夫人」。
冯夫人靠着出色的语言天赋和外交手段,为当时的王朝换来了和平。
“冯夫人。”王砚辞喃喃念出这三个字,随后嗤笑一声,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
次日一早,柳青行前脚出门点卯,后脚柳桑宁就出了门,还故意在门口说与门房的人听,她是要去静安寺礼佛。
门房的人眼观鼻子鼻观心,等人一走,便赶紧去禀了温氏。
温氏正在房里抄着心经,听到仆人来报,便笑了笑:“也罢,她落了榜心中不痛快,让她去静安寺里玩玩,或许摩罗大师能解开她的心结。”
崔氏端着做的点心进来请安,刚好便听见这话。她微微低下头,叫人看不出脸上的表情,眼中的光芒却比平日里都要亮。
她的好女儿,可定要顺遂些。
柳桑宁出了自家府邸的巷道,便立即掉转车头往鸿胪寺的方向而去。为了躲开她父亲,她出来得其实有些迟了。
眼见着快到鸿胪寺,偏偏这段路人多了起来,马车被迫降速。柳桑宁探头朝前一看,干脆心一横让车夫停下来,自己跳下马车就往鸿胪寺方向飞奔。
她这一路跑得心无旁骛,全然没有注意到两旁百姓投来的诧异目光。等她跑到鸿胪寺门口时,像胥科的人刚好要领着聚集的新人往里走。
柳桑宁连忙拉住负责报道的吏员,觍着脸悄悄往他手里塞了块热乎的肉饼。那人因着要负责报道事宜,起得比平日里要早些,的确是没顾上用早膳。这会儿肚子正饿着,闻到肉饼香便没有把持住,最后决定松松手,好歹让柳桑宁成功报上了。
她自觉排在最后头,跟着他们一起往鸿胪寺的像胥科走去。
跨进鸿胪寺大门的瞬间,柳桑宁觉得,她的人生要开啓新的篇章了。
第9章 初入鸿胪寺起口角
鸿胪寺内主道呈一条直线,道路两旁分为不同的小院,共有四个院子,每个院子里头有两到三间房屋不等,而道路尽头最大的院子,便是鸿胪寺七品以上官员所在的办公之所,其中就有鸿胪寺卿的工房。
像胥科的院子在最靠近大门的左侧,一进门往前走了一段路左拐便到了。柳桑宁跟着队伍拐进像胥科小院儿时,不由朝着主路尽头多看了一眼。眼下她虽还未明确那里有王砚辞的工房,可她远远瞧着那院子格外大些,心里头便也猜到了。
一行人在院子里站定,领头的像胥站在屋檐下,柳桑宁则选了个树荫下站着。
长安城里,柳树、槐树以及银杏树乃是最常见的树木。这会儿柳桑宁所站的便是一棵银杏之下。她发现鸿胪寺内的银杏种得格外地多,也不知是否因当今圣人喜爱银杏的缘故。
她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屋檐下的像胥开了口。
“这儿便是咱们像胥的工房,如今你们刚入鸿胪寺,还只能算得上是实习像胥。若想成为真正的像胥,必须通过三个月后的考核,还望诸位铭记于心。”
站着的一行人连忙恭敬称「是」。
那像胥便接着说:“来到咱们像胥科,处理的几乎都是与附属番邦国有关的一干事宜。每日咱们固定要做的事,便是翻阅翻译来往公文,若有王令下达,便要撰写王令送往相应之附属国。近日,因着太后寿诞,崇文馆需编撰番邦志,届时还需我们像胥协助。”
刚被录取的新人们听得格外认真,柳桑宁也竖着耳朵,生怕错过了前辈的科普。
“除此之外,若是都城之中有胡人参与的纷争,或是有胡人前来鸿胪寺求助,我们像胥还需肩负翻译之责。是以,像胥一职瞧着像是个閑职,但实则琐碎之事繁几,还需各位用心当差。”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