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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只白蚁四处蹿走,像是一只只无头苍蝇。
细长的蚁腿上依附着一层蜡质东西,使得白蚁负重前行。
“蜡?”
白蚁的腿上怎么会有蜡呢?除非白蚁经过有蜡烛的地方。
胡采颐寻思着,像白蚁这样的动物,已经有了居所,没有食物怎么会经过蜡台?
她巡视了一番周围,能有蜡烛的地方只有门前的灯笼以及屋子里的蜡烛。她走进院子门口,取下蜡烛,这里面的蜡烛是白色的蜡烛。
房门的蜡烛也是白色,白蚁腿上的蜡烛亦是翠绿色。
死者身上的蜡烛却是翠绿色。
烛液凝固不过须臾之间的事,死者极有可能是死后被人倒上蜡液,附近的白蚁闻着味赶来,作为探路先锋的白蚁才沾上了蜡液。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胡采颐捉了一只白蚁,掏出火折子点燃了门口的蜡烛。
暴雨洗净的地板上被一抹烛火印上了火花。
白蚁被胡采颐捻起放于烛液之中,刚落下的烛液带着一些滚烫,须臾之间将白蚁给烫死了。
胡采颐又将两只白蚁捉了来,经过反复实验,得出了白蚁快速爬动时才会产生烛液依附在蚂蚁腿上的现象。
“可白蚁为什么要快速移动?”
白蚁和蚂蚁一样,一旦生命受到了威胁,就会快速移动,究竟是什么让白蚁感受到了威胁?
胡采颐正在思索时,屋子里传来了一阵大闹的声响。
雷二楞正在一旁协商:“你们不要再打了!”
好好的,怎么打了起来?
打架的间隙中,如真大师顿时感觉脚后一滑,直接一屁股坐下,刚好坐坏了什么东西。
如真大师起身后,身后的东西快速燃烧,还波及到了身后的纱幔。
少顷,烟味大起。
胡采颐赶紧拿院子里的水桶,正想打水,谁知这井中竟然没有一滴水,干涸到里面的石块都清晰可见。
眼见着大火就要燃烧整间屋子,胡采颐只能先进去救人。
美妇人见门梁尚在,打算跑出去,身后一股拽力将她拽倒,烟味太大,她看不见是谁拽了她,只听见铃铛声响了一下。
胡采颐飞身摘下道旗,半伏身子,干净利落地将道旗过了一遍水,顾不得右腿上的疼痛,她快速披在身上。
雷二楞此时还能坚持一会儿,他将小道士背在身上,打算冲出去。
谁知门壁涂了松油,雷二楞刚想走出去,被大火逼得后退,
所幸胡采颐用道旗一甩,将门上大火扑了一半。
“快走!”
胡采颐大喊。
雷二楞这才冲了出来。
如真大师忽然呼吸急促起来,似是对烟味十分敏感,眨眼之间,如真大师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沈绘仪咳嗽了两下:“咳咳,天杀的……”
忽然沈绘仪觉得头晕目眩,难道她真的要交待在这里了?
胡采颐冲进来时,将道旗丢给了沈绘仪。
“捂住,冲出去!”胡采颐大喊。
她背起如真大师,奋力向门跑出去。
沈绘仪明显有些体力不支,胡采颐腾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右小腿上的伤口传来拉扯的疼痛,温热的液体从她的小腿流到了脚踝。
胡采颐的脸痛苦得臻至狰狞,下唇被她生生咬出了血迹来。
就在三个人刚下台阶时,门梁上的柱子轰然倒塌。
道观弟子纷纷赶来灭火,一桶又一桶的水接续而上。
胡采颐放下如真大师后,坐在轮椅上大口大口呼吸着,她的体力在那一刻消损到了极点。
雷二楞喝了口水缓了一口气。
“雷大哥,方才……”烟味熏得她没法继续思考下去。
“我先回医馆,这里的事还劳烦雷大哥多加费心。”
说完这话的胡采颐,也不知道自己今后会有多后悔。
“放心吧,我只是被烟呛了一下,案发现场我一定会好好保存。”
雷二楞拍了拍胸脯。
如今隆冬走了,大人不在,衙门能够调用人手的人屈指可数。
她这伤口还是快些处理比较好。
所幸道观距离附近的医馆并不远,听说这附近的医馆大部分还是白云观里的人开的。
大夫姓乌,单字一个桥,给胡采颐检查时,发现伤口撕裂得十分严重。
“姑娘怎地伤得如此严重?在下学术不精,只能简单处理一下,在下看姑娘的伤势,只怕半月都不能下地走路了。”
胡采颐松了一口气,还好是半个月,若是半年不能蹦蹦哒哒,她怎么能够受得了?
“无碍无碍,你尽管用药就是了。”
乌桥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旧纱布,血肉粘在旧纱布之上,看起来十分触目惊心。
看来半个月还是保守了,她这情况只怕是两个月不能下地走路了。
岭南的夏日瘴气最盛,并不利于伤势恢复。
乌桥小心翼翼拿剪刀剪掉纱布,用镊子一点一点将黏附在血肉上的纱布碎片捡出来。
整个过程里,尚不见半分麻药的痕迹,她生生忍了下来。
镊子接触到她小腿时,她感觉自己的小腿异常疼痛。
她告诉自己:胡采颐,你要多想一些开心的事情,小时候你将春意的衣裳划破了,春意不但不在意,还送了你一件衣裳……
她转念一想,好像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至于胡用,让她吃了十七年苦的人,也不是值得欢心的事情。
还有金削雪,他竟然真的下了杀手捅她一刀。
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当上了女捕头,她可是新兴县第一个女捕头!
想到这里,她笑若灿阳,就连这些小疼痛仿佛都是过眼云烟。
不一会儿,乌桥给她上药,给她包扎了起来。
旁的姑娘家皮肤细腻如脂,这位姑娘的小腿略微有些粗糙。
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相貌。
“姑娘,已经上好了药,一共三钱银子,还需在下给你开些内服的药否?”
胡采颐从怀中掏出了三钱银子,摇了摇头:“不了,我有一直吃的内服药。”
俞郎中的医术正如他所吹那般,他若岭南第ᴶˢᴳ二,无人敢再自称岭南第一。
还是俞郎中的药比较靠谱。
“如此也好。”乌桥心想:这姑娘一看就是个没见地的姑娘,到时候别吃错了药,再央求我来救你。
胡采颐拉动来回手柄,轮椅快速滚动起来。
瞿载做的玩意还真是不错。
正当胡采颐想要回去查看情况时,忽然想到雷二楞也算是一个新人,她万不能太过于出风头,夺了其他捕头立功的机会。
想到这里,胡采颐决定先去看看春意。
此时俞郎中正在打盹,悠哉悠哉地享受着身后一把龚扇给他扇风。
只见身后是一个木头人,木头人上下摆动产生风力。
“诶呀,高个郎做的东西就是好呀,尤其是夏日,老夫可真是太喜欢了。”
醒来后的俞郎中别提多惬意了,仿佛夏日就该那么过。
可怜的春意还在一旁切药材,一会儿她还要将这这药材打磨成粉,加水熬煮方才得到药泥。
胡采颐进来之时便看见了无所事事的俞郎中,心中顿时生了一股火,这让病人如何是好?
外头投医的人若是看见这副样子的俞郎中,别提该有多心寒了。
“小采颐来了,坐。”俞郎中道。
“你认错人了。”
胡采颐径直去了后院。
“采采,你怎么过来了,冯大人没有为难你?让我看看。”
春意起身将自己的手往围裙处擦了擦。
“我没事,这不来看你了,再说了,冯大人英明神武,不会同我计较,放心吧。”胡采颐将目光放在了春意切割的药材上,都是一些治疗外伤用的药材。
“那就好,不说了,我得先去打桶水过来,方才刚下了一场雨,井中的水混浊着呢,还得用纱布过一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