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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那点麻药,小爷一个时辰就解了。”鱼小骨撩动额前那两缕龙须刘海。
“小爷出动,得换一个新发型。”
言罢,鱼小骨将自己的一缕龙须刘海削去一半。
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武功高强不是小爷的错,都怪小爷的魅力太大了,掌声,呐喊声,在哪里?”
鱼小骨张开双臂,似乎要迎接属于他的赞赏。
牢房里一度寂静。
“怎么,难道小爷不够风流倜傥吗?”
鱼小骨的相貌中等偏上,勉强算是个美男,但他的风流倜傥总是透露着一股子采花大盗的味道,以至于他多次强调自己江洋大盗的身份。
犯人们见鱼肠剑竟然吸收人的血液,不由得心中发颤。
这时,雷鸣般的响声才起来。
胡采颐蹲下来,打算给自己包扎。
奇怪的是,箭上并没有淬毒,若是来刺杀她,那么箭上淬毒比较容易成功。
且箭头明显有磨平过的痕迹。
这些杀手像是在杀她,又像是……
晨光熠熠,她顾不得腿上的伤,执意要见冯御年。
早晨的牢房里透露湿闷的感觉,冯御年没等来,倒是师爷过来了。
“怎么伤成这样?”师爷从袖中掏出了一瓶金疮药。
“小姑娘家家,这,怎么会如此乱?人呢?”
师爷十分震惊。
不一会儿,才有狱卒走来。
“师爷,昨日我们兄弟几个喝了些酒,这是怎么回事?”
狱卒们也惊呆了,牢房走道上凌乱不堪,尤其是胡采颐居住的牢房里,竟然还有箭矢。
胡采颐从师爷手中接过了金疮药,解释道:“没有什么大事,进来了几个耗子。对了,冯大人呢?”
那些刺客不是捕头可以应付的。
“冯大人昨夜快马加鞭出去了,嘱咐我代理几日。”
冯大人若无大事不会说几日,她兀地想到了许仪说的话,心中猜测:难道冯大人是回了汴京?
“你找冯大人,等等,你怎么会在牢中?”
“此事说来话长,还请师爷赶紧去停尸房走一趟,我怀疑阿青的尸体就藏在停尸房里。”
停尸房内尸体众多,有些是无人认领的尸体,时间到了,就将尸体埋进乱葬岗的土里。
若不及时找到阿青的尸体,只怕被草草埋了,这一出戏子回春就真当成了真。
“师爷,眼下大人不在,寻阿青尸体一事就交到了你和仵作的身上。”
师爷从未去过停尸房,里面的腐臭味能把他熏得天昏地旋。
“这……我尽力。”师爷不敢过多保证。
师爷现下只希望冯御年可以早些回来,单枪匹马,还连夜去了文海局化名造文牒,无召入京,若是叫人发现了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胡采颐还未弄清楚天火环一事,此时的她并没有出狱的打算。
昨夜鱼小骨逃跑之时,那疾如风的步子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师爷不问问裴云娘是怎么死的?”
师爷摇了摇头:“大人将你关在这里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尚未收到堂审的消息,说明大人心里也认定你无罪。”
胡采颐兀然苦笑一声,连没见过几次面的师爷都能够在是非上相信她,金削雪却因为天火环毫不犹豫刺客他一刀。
回想起二人过去的时光,他在芦苇荡处练刀,刀势过处,漫天芦花随他心意,那时景真乃风姿闳约,恰到好处。
他将一杆芦苇削成发簪,以做定情,后来胡雍将发簪当成柴火烧了……
那时他性子是冷了些,可还会打鸟抓鱼给她,那时的少年面冷心热,看似冬雪凛人,实是金乌溶溶。
现如今的他面冷心狠,当真是半分情理不通。
真叫人失望。
“有劳师爷了。”
师爷颔首点头,随即离开做事。
天窗之外,金蝉破土,只寻个好时机便上叶上高鸣。
“你似乎有点失望。”
整座牢房里,胡采颐是冷织心唯一消遣的人了。
“前辈你不懂,算了,前辈,你要怎么才能够告诉我天火环的事情?”
胡采颐只想快些解开这个误会,好好让金削雪尝尝失之永恒的味道。
冷织心别过了脸:“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胡采颐眸光一动,忽然有了主意:“因为我遇到了一个非常可恶的男人,他因伤我心还要杀我,我想报复他!”
这话正中冷织心下怀。
许是同病相怜,冷织心道:“你好吃好喝将我伺候好了再说。”
胡采颐掏出一两银子给狱卒:“大哥,麻烦好吃好喝的都拿过来,不够去衙门后边那个姓俞的医馆要。”
俞郎中将医馆的名字换成了生僻字,她翻看了胡雍的藏书也没有找到是何字。
狱卒将一两银子抛了抛,还挺有重量。
“对了,狱卒大哥,可千万别跟他们说我在牢里。”
万一春意他们要是知道了她在牢里,且不说担不担心,就是出去之后她如何面对乡亲父老,说终于将自己送进了大牢?实在有损一个好捕头的名声。
胡采颐想着,以往,她是万不会在乎自己的名声,可如今重担在肩该收敛还是得收敛一些。
“你要是实在想说,别忘了将我的惨状放大十倍描述,只要不死就行。”
此刻,她的想法和做法似乎产生了歧义。
狱卒……
从未听过如此无理取闹的要求。
“尽力……而为。”狱卒大哥勉为其难应了下来。
冷织心冷瞥了胡采颐一眼,分明已经是身陷囹圄之人了,竟然还有心思说笑,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胎。
约莫过去了一刻钟,胡雍像一只螃蟹一般走来,上气不接下气,还带来了一个食盒。
“女儿啊,你受苦了。”胡雍忍不住泣下了两滴浊泪。
“这是金疮药,这是消炎……”兀地,胡雍止口,手仿佛是被冻僵硬了一般。
胡采颐道:“怎么不说了?是不是从牢狱到医馆,再到胡府,最少也要三刻钟,呵,连伤药都准备好了。”
胡雍一张老脸涨红,眼角下的皱痕少了几道,倒是让她不适应了。
“这,这都叫什么事啊,我只是让他们来吓唬一下,没让他们伤你,当捕头活累不讨好,你干嘛……”
一旁的冷织心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这对父女。
“够了,胡用,你既然那么有本事,为何不去匡扶正义?!派人刺杀自己的亲女儿,你可真是我的好父亲!”
胡雍低下了脑袋,而后,他抬起头,语重心长地说着:“官场沉浮,冯御年稍有不对,你就得跟着他去送死。”
胡采颐却不那么认为,她只是一个小捕头,如何能够影响到大局。
“总之,你若是执意当捕头……就当我没你这个女儿!”胡雍此时放下了狠话。
胡采颐心中忧愤,抬眸就看见胡雍含泪吃了三个肉包子,一边吃着一边走着。
肉香味吊得文小雨等人垂涎三尺。
角落里的冷织心忽然开口:“听你父亲一句。”
胡采颐盯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前辈你……”没想到冷织心竟然真的愿意告诉她。
“郑觉机缘巧合之下从卦巾手中买得,如此宝贝遭人嫉恨,这些年他在自梳山庄也未曾同外人说过这事。”
所谓巾乃五花八门里的八门中卜卦之人。
胡采颐眉色一喜:“冷姑姑,是没把我当外人了?”
冷织心……
这丫头真是会见风使舵,一下子从“前辈”这个称呼变成了“冷姑姑”。
不过有个怪胎“侄女”,貌似也不是什么坏事,冷织心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
不多时,春意带来了一些吃食,好生叮嘱了几句。
“我就知你会受伤,这些伤药,你且先拿着,我手笨,药材研磨不仔细你就嚼嚼,歹也能撑过一段时间。对了,这些东西你先吃着,不够我再……”春意见到了角落里的冷织心,倏而放大了杏眸:“冷织心!采采,快跑!”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