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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夫人的二话不说将张木头的住址说了出来。
“他这人看起来邋里邋遢,年近三十还没有姑娘看上他,如今啊,就住在山脚下一处小村庄里,听说村子里的人对他颇为赞赏,手工活做得好。”
老样子,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了张木头就是陈玉忠。
只是陈玉忠为何要杀害绿兮?
回想起之前柔姑说的话,若那八戒面具的人真是陈玉忠,一个小小木匠的他肯花一千两为绿兮赎身,想来是爱惨了绿兮,如此深爱一个女子怎么可能会伤害她呢?
胡采颐想不明白。
“我们这店小,您要不要先出去……”
胡采颐听明白了,胖夫人对生妻有所忌讳,也是,民间传闻也有一定的歪理。
“告诉我他住在哪里,我便离开。”胡采颐道。
胖夫人道:“我们这是不能……”
胖夫人抬头看了胡采颐一眼,如若她不说,只怕这姑娘是不肯就此离开了。
“但您是捕头,我说,就在……”
胡采颐听后瞳孔一缩,早知道多多注意老庵山山脚下的村庄了。
“多谢。”
她踏着风离开后,胖夫人适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快来ᴶˢᴳ扶我一下,这一天天的都叫什么事啊!哎呦!”
人可算是走了,胖夫人双手合十,对着上天念叨:“保佑我儿别娶到生妻,保佑保佑!”
雷二楞还在巷子口,胡采颐将张木头的住址告诉了雷二楞。
“雷大哥,你赶快回去通知冯大人,我先去看看情况。”
还没等了雷二楞说什么,胡采颐整个人都没了人影。
“真是冲动,我还是先回去告诉冯大人,请他定夺。”
斜阳半椅房檐,冯御年手中把玩一个唐三彩瓷器,瓷器被做成了核桃的模样,上面的色彩犹为鲜明,仿佛刚刚出炉。
修指细细摩挲着手中的瓷器,时不时瓷器发出诡异的碰撞声,待到杯中被人添置新茶,冯御年才启口:“滚。”
关灵妹吓了一跳,达官贵人最爱的就是不生事的女子,她自认为家族落魄,但还算是接受过贵女教育,还是能入眼一二。
这冯御年眸中的不耐烦不像是装出来。
“大人,天气炎热,雨前龙井最能止津解渴。”
关灵妹故意将一片茶叶留在杯中,茶汤浓郁,沁人心扉。
冯御年反手扼住了关灵妹的细脖,衣裙内春光乍泄他也不置眼看一下。
关灵妹使劲拍打冯御年的手,那一双手好像随时能够要了她的小命,气息完全提不上来。
“下次再来献殷勤,本官将你卖到青楼!”
一股寒意遍布关灵妹全身,恶魔!
冯御年一定是个恶魔!
他嫌弃地将关灵妹甩出去,她的后腰正撞身后的梁柱,断了后背两根肋骨,撞击的疼痛让关灵妹失去了意识。
这一幕正好被隆冬看见了,他不明白大人为何要对一个弱女子下死手?
“大,大人……”
“此女欲图引诱本官,今后在县衙里,本官不想看见她。”冯御年沉声道。
他的语气像是藏在平静海面下的波涛汹涌,让人不寒而栗,恍似被他吞噬了一般。
隆冬不相信自己的心上人会做出这样的事,也不相信冯大人会欺骗他,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大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
“她醒来后,你可自行问她。”
冯御年心中记挂胡采颐的安危,刚刚走出县衙,碰上了回来的雷二楞。
“大人,胡……在老庵山山下的村庄……”雷二楞还没来得及换气,模糊不清表达出来。
冯御年眼神一凛,自行去马厩牵了匹马出来。
恰好这时鱼小骨前来要债,得知冯御年不在县衙里,悻悻离开。
他寻思着,冯御年该不会是知道他要来这里,故意避而不见吧?
没过一会儿,鱼小骨折了回来,坐在狮子头托座下,潇洒说道:“没事,我就在这里等着他。”
霞光晕染天际,时有鸥鹭徘徊在芦苇荡中,翩翩起舞。
夕阳下的老庵山,看上去苍老了不少,满目的青翠在此时仿佛失去了生机,路边的含羞草眼见着黑夜即将到来,合上了自己的叶子,恐无人观赏她的美丽。
胡采颐率先到达了村子里,不多时,她听见了兵器撞击的声音,下意识躲了起来。
是那个高个郎!
高个郎因个子太高,她总是有些印象。
余晖将高个郎的身影拉短,他在一处木屋前停顿了一下,木门使用竹子编制而成,门檐仅仅铺上一层稻草,稀落得很。
院中豢养一只鸡,鸡正啄食地上的青虫,母鸡右侧是一处菜园子,想来青虫是从菜园子里爬出来。
母鸡左侧种植了一棵枇杷树,果实刚出,青涩的很,距离落果大致还有两三个月。
枇杷树下有一楸坪,楸坪上并未布置围棋,而是有两块珠片,约莫指甲盖大小,透如纱窗。
母鸡的身后便是一处木屋,木屋前有洒扫的痕迹,看得出来木屋的主人特意打扫过一遍。
“师兄,我来了。”
伴随着高个郎一声而出,胡采颐确定了张木头就是陈玉忠。
“你来了,又不该来这里。”木屋里传来一声低响,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烈火灼伤了一样冒出来撕裂。
“蔡大人说,山下可能会有收获,俺知道,骨窗是你的手笔。”
胡采颐气得后切牙磨了起来,这个蔡大人还真是神通广大,明明知道陈玉忠在这里,他肯定知道陈玉忠是凶手,却没有告诉冯大人,着实太可恶了!
仔细一想,好像蔡阙并没有义务告诉冯御年这些,毕竟连她也是猜测。
那么这个蔡阙到底是敌是友?
“所以你来了,来看我笑话了?你和那些庸俗的人一样,想着拿我把柄去举发我,哼!”
木屋里的陈玉忠不知在思考什么,他看向了自己的跛脚,陷入了沉思之中。
“俺从未想过看师兄的笑话,从小,周围的人都告诉俺,师兄的天赋万中无一,是我如何也比不上。”高个郎推开竹门,声音凄怨。
“你没想过,可你带了一个尾巴来!”
胡采颐眼见着自己的行踪瞒不住了,自行跳了出来:“我才不是尾巴,我是凭真本事找到你的!”
陈玉忠是怎么发现她在这里?明明她的轻功和高手较量都不逊色。
“既然来了,不妨做个见证,看看我与这个傻大个,谁的雕刻更胜一筹!”
“我是来……”
“有劳捕头大人了。”
胡采颐一时语塞,她怎么就成了裁判呢,明明她是来抓陈玉忠的。
可是,他叫她捕头哎,被人认可的感觉一时间让胡采颐有些飘忽,脑子一热,应了下来:“好。”
语罢,她一拍自己的脑门,大意了,真是太大意了!
此时,陈玉忠拄着拐杖走了出来,真实样貌的陈玉忠长相并不出众,身材矮小,皮肤黝黑,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像是转动的陀螺钉一般。
陈玉忠拿出自己的布包,布包一展开,工具上达百种。
陈玉忠虽然腿受了伤,但是那一双手却无大碍,肉茧遍布他的整个手掌,指甲盖处掉落的皮也比一般人要厚上一倍。
“咱们就比,谁先把这珠片雕刻得极为细致。”
“好。”
二人拿出了自己的工具。
珠片仅有指甲盖般大小,如此薄度雕刻,极易让珠片碎裂。
陈玉忠一边拿起自己的刻刀打磨,一边自顾自说着:“曾经我以为自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直到来到了新兴县,我遇见了游历的核舟人,他的雕刻手法可谓天下一绝,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没法触及他半分,他说我心境太弱,雕刻不出什么好作品,我不信,可是后来我不得不信。”
陈玉忠将珠片放入盆中雕刻,一笔一划看似都十分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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