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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轻挑眉头,故意折下自己的小指头,好似这就是那个被截肢的犯人。
“你你你,这可是公堂!”老妇人肉眼可见地慌了。
“你也知道这是公堂,撒泼不得,你要是撒泼,本捕头就陪你,若是身上掉下几块肉跟那尸骸一样,可就怨不得我了。”
老妇人哪里见过血腥的场面,好奇探视一眼地上的尸骸,通红刻骨,一下凉透了她的脊背。
“我,我,我说,大人,尽管问就是了。”
胡采颐这才心满意足,对待恶人,有时就得用恶人的办法,不然他们只会变本加厉,不知收敛。
“绿兮是谁?”
“我,我不知,就我儿子上街看见一女子,看中人家了,想把人家娶回家,就是这样。”老妇人下意识用双手护着自己的大腿,生怕胡采颐真做出伤害她的举动。
胡采颐……
她只是这般说了,老妇人竟然也信了,看来戏台子应该有她的一席之地才是。
“你家在哪?又是在哪里看见的绿兮?”
胡采颐问到了点子上。
弄清楚绿兮的活动轨迹,可以更好地知道绿兮生前最后出现的时间,以及她为什么会去那个地方。
老妇人心急如焚,这厮该不是看中了他们家财吧,还问家住哪里,她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官姑啊,我们家徒四壁,唔知道有什么值得去看的啊,你就可怜可怜我,不要再问了,自打老头子去了……”
胡采颐将刀鞘拍打在老妇人的肩上:“不要给我废话,我问你家在哪,在哪里看见的绿兮?”
“家,家在大鱼陵,是在大鱼镇上看见的绿兮,当时……”
当时老妇人着急给自己的儿子找一门亲事,十里八乡的媒婆对其敬而远之。无奈之下老妇人只好带着自己的儿子到街上碰碰运气,还真给她碰着了。
当时绿兮拿着一个菜篮子,窈窕的身姿擒获住了不少人的目光,为了躲避这些目光,绿兮快步离开了菜市场,不曾想碰见了老妇人和其儿子拦住了去路。
傻儿子想要将人扛回家,不料被绿兮给跑了,傻儿子为此还闹了好些天。
“你说说,我儿子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她怎么还跑了!说说,这都叫什么事啊!”老妇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众人看向了傻儿子,这形象、这气质、这容貌,不把人吓死就不错了,还责怪人被吓跑。
“令公子的气质应配高门大户!”胡采颐给予最高评价。
高门大户的人哪里看得上这傻子?胡采颐脑瓜子是不是被人开过?
“哎呦,可算是遇到识货的人了。”老妇人笑得合不拢嘴,连忙从地上起身。
哪知胡采颐十分认真地说:“富人多有癖好,没准就有人好丑这一口。”
“你怎么说话的呢?!”
老妇人指着胡采颐的鼻子,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这可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儿子,能差到哪里去!
“如今是你们有求于人,还想欺负老妪不成!”
“老人家,您说话可折煞我了,瞧瞧,公堂地太小,您呀应该到省城去,到汴梁去,让大伙都看看,谁丢了面里子。”
胡采颐一番话下来,气得老妇人拽起自己的儿子就走。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好坏,只是这心底哪能承认,认了相当于拂了自己的面子。
人活着,就为了一张过得去的脸面,脸面没了,立世的心也就摇摇欲坠了。
“胡姑娘,你这也行?”雷二楞竖起大拇指。
隆冬对此嗤之以鼻:“不就是说了几句话嘛,我上我也能行。”
冯御年似乎不太买账,下巴指了指老妇人离开的方向:“那你去把她请回来,和她吵。”
隆冬此时欲哭无泪,他ᴶˢᴳ就过过嘴瘾,哪能真的将人请回来,那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大,大人,我就嘴快,可不能让她回来!”
老妇人那胡搅蛮缠的性子,他哪里能够受的住。
众人听后,哄堂大笑。
这隆冬还是对胡采颐颇为微词啊!奈何现在人家确是镇的住那胡搅蛮缠的老妪。
疏月朗朗,正挂枝头,塘上几朵荷花苞合上了兴致。
金削雪指尖轻触荷花尖,眼眸覆上一丝柔情,随后化为了凌厉。
一朵荷花摧折他手,他眼见着荷花落入了泥塘之中,心头泛不起一丝温情。
“真是可怜了这一朵花,好好一朵花,你怎么能够忍心?”
蔡阙摇着龚扇,一步步走来,身后那一件披风就那么随意挂着,好似要滑落,却怎么也没有滑落。
“见过大人。”
“我倒是好奇,老庵山发生了什么,我听说秋老二的人被你杀了,得罪了那人,可是会不好过的。”
“属下明白。”
“削雪,我一直将你视为己出,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如今有了心事,若是信得过我,告诉我也无妨。”
金削雪心里跟个明镜似的,蔡阙若是想知道一件事也就是时间问题。
“我,见着天火环了。”
蔡阙黑眸一紧,天火环?
“好些年没在江湖上听见这个名字了,想当初,天机士和我爷爷也算有些渊源,不过,我听说这东西十年前出现在了万毒山……”
金削雪不由得握紧了拳头,青筋在月光下变得无比清晰,他的丹凤眸中充斥血丝,怒睁得厉害。
饶是蔡阙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金削雪。
“当日,屠杀万毒山的人中,为首那人便佩戴天火环。”金削雪每吐出一个字,恨不能将周身血液化为利器,只为诛杀仇人。
天火环制作极其复杂,若非天赋异禀如天机士,旁人根本无法参详其中奥秘,更遑论将其制作出来。
也正是因为十年前一事,才让他知道天下偌大,也独有一个天火环。
“此事非同小可,若是有需要蔡某的地方,说便是了。”
蔡阙拍了拍金削雪的肩膀,若这是他的儿子便好了,哪像他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一个学着人开了酒楼,生息做得有声有色,可就是不会武功。一个跟着人打铁师傅学打铁,打出来的品相尚可,可还是不会武功。
“凡事不要强撑。”
“大人放心,这次,我不会再心软了。”他的丹凤眸中兀地闪过一丝狠厉。
究是心软还是不舍得,他早就分不清了,他只知道天火环的持有者就是他的敌人,生生世世的敌人。
夜风闷燥,胡采颐躺在宿舍的木板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泥塑的断裂口和今日在牢房所看见的断裂口,似乎有一道神秘的力量将这两件事连接起来。
风撞击木窗,灌入一丝冷意,胡采颐下意识缩住了身子。
不多时,她进入了梦乡。
浑噩的梦中,她看不见一丝光亮,跌跌撞撞地前进,忽见光亮,山中有小口,山口前置一明涧,涧水幽深,恍若龙渊,岸上葳蕤,曲径走龙蛇,状似桃花源。船帆上的锚不抛涧下,而挂山口。
一觉醒来,胡采颐恍然大悟!
黎明尚未到来,幽蓝笼罩四野,今儿个的鸡打了个盹,懒做鸣天。
胡采颐一身金莺黄出现在老庵山山脚下时,城中万鸡适才鸣天迎晓。
老庵山一行,秋老二元气大伤,自己也被金削雪断了一臂,整个身子蜷缩在破庙中。
“天杀的金削雪,别让老子遇见你!”
秋老二怒吼一声,唇色恰如石灰。
也不知金削雪现下走了没有,心中有顾虑使得秋老二不敢贸然下山,如今他身边连一副药都没有,也不知能坚持多久。
胡采颐刚进破庙,便听见了秋老二的吼声,这一道声音怎么听起来如此熟悉,可不就是……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秋老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认为自己已无生还的可能了。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片阴影。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