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正常散发的野性之力,分明是定向释放!
下一刻,角雕眼中的世界完全变红,就像戴上蒙上一层红色镜片,看哪儿都是一片血色。
老师,他犯规刘获知道许焰的定向释放是色彩,颜色是红色,但第一次体验,还是备受冲击。
许焰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神情冷然,气喘吁吁。
许焰,你怎么回事?高岩确认角雕为获胜方,因为许焰违反规则,使用野性之力定向释放。
对不起,老师,我没控制住。许焰态度倒好。
角雕期待了一节半课,结束战斗都没用三十秒,气得胸闷:许焰,你的鸟科信誉呢?
火烈鸟:天太冷,破产了。
没事,坐回等待区,佟小南拍拍他后背,安慰道,本来以后真正对抗用的也是野性之力,你就当提前演练了。
聂冰原挺安静,没说什么风凉话,本身就是难得的体谅了。
许焰没出声,因为他说谎了。
定向释放野性之力是故意的,从听见角雕名字的那一刻,他就希望这场对抗立即结束。
下课铃为火烈鸟带来解脱。
佟小南:不去食堂?
许焰:不了,你们去吧。
天敌感应是先天的,就像每个人的科属、血型一样,生来而定,没必要太在意。试验田里,一直默默忙碌的束放,忽然出声。
上方,医学楼二层某扇打开的窗口,火烈鸟已经趴在那里吹了十五分钟风,也默默看了十五分钟猛禽种田,习惯了静音半天没反应过来:你在跟我说话?
束放嗯了一声,仍低头忙着自己的,如果不是紧接在火烈鸟问话后回应,许焰真的会以为自己幻听。
你和我说这个干吗?许焰莫名其妙。
中午佟小南和聂冰原来过,你没来。束放提的话题风马牛不相及。
许焰越听越迷:那又怎么样,我乐意来就来,不乐意来就不来。
你中午不想看见我,现在又来了,束放停下手上工作,抬起头,下午上课受刺激了?
许焰:
他俩走的时候提到过,下午有野性之力课,束放简单解释道,我不知道你们课上学什么,但这个专业以后是要面对犯罪分子的,遇上什么科属都有可能,包括猛禽,我猜你们课上可能会做相应训练?
夕阳下在许焰白皙的脸上镀一层金辉,然后又被火烈鸟气回煞白:束放弟弟,你能不能专心种田?
我很专心,束放说,只是休息的时候想一下。
他的肤色很健康,或许是总在外面风吹日晒,有种粗粝的野性,但他的气质又是沉默而坚定的,像不为人知的荒野里,孤独生长的草木。
许焰看得出了神。
直到听见束放问:你好像很喜欢喊别人弟弟。
不是喜欢,许焰收回漂浮思绪,是我本来就比你大。
束放露出疑惑:你一年级,我二年级。
许焰不以为然:如果我一直念医科,现在已经大四了。
束放没有立刻回应,似在评估这话的可信度。
不用看了,我比你大两岁,许焰将额前头发向后撩,动作成熟又帅气,如果你没留级没跳级没复读没重考的话。
束放还是安静着。
许焰在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睛里,看见一丝绝对算不上正面肯定的情绪,不太舒服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束放终于开口,逃避也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
许焰仰头,在傍晚的微风中深呼吸,默念这是猛禽,不宜动手。
缓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重新看向下面:小朋友,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样,一条路走到黑。
但如果你觉得像今天这样趴在楼上看我,对克服猛禽恐惧有效果,束放自顾自道,天气已经转暖,以后我每天都会待在这里,你随时可以过来。
许焰怀疑束放压根没听见自己上一句说的。
还有,猛禽皱眉,继那晚打架斗殴之后,倔强的脸上又一次出现可以称之为不高兴的情绪,别叫我小朋友。
夜幕降临,北极熊推门而入215的动作极其自然。
水龙头还没修好?佟小南刚把吊坠摘下,正准备每日例行的晚间野性之力60分钟训练。
报修好几次了,聂冰原边往盥洗室走,边脱上衣,每回都说马上安排维修。
佟小南怀疑北极熊没说清情况:你这种不叫维修,叫整件更换。
水龙头一天修不好,水阀一天就不能开,结果花洒也成了摆设。
佟小南现在每天晚上就做两件事,一,对石头释放野性之力,二,对热爱脱衣服的北极熊精神屏蔽。
聂冰原从盥洗室里出来,佟小南已经开始了,屋子里的温度直线上升。
这段时间虽然石头一直不为所动,但帝企鹅的野性之力定向释放水平与日俱增,也算额外收获。
聂冰原没再出声,走到书桌前坐下,时而背靠椅子,仰望天花板放空,时而趴到桌面,枕着手臂侧脸看向佟小南,默默陪伴。
这本该是一个平静夜晚。
本该和之前的许多天一样,一小时尝试通讯失败,佛系就寝,迎接明天新生活。
但熟悉的莹白色光芒就这样毫无预警出现了。
在佟小南正准备结束野性之力的时候。
能听见吗?这次是石头里先说话,还是上次那个声音。
本来趴桌都快睡着的北极熊,一个激灵猛然坐起。
能能能,佟小南不管三七二十一,直奔重点,我这里今天是2150年6月30日,你那里到底什么时间?
石头里:2046年,上回8月19日,现在是9月30日。
第24章
2150年5月19日,6月30日。
2046年8月19日,9月30日。
距离上次通话,双方都过去了42天,但彼此的时间坐标,相隔104年。
书桌前的聂冰原,惊愕地半张着嘴。
床上的佟小南,不可置信得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做好了时空错位的心理准备,却被远超想象的错位跨度打个措手不及。
怎么不说话了?迟迟等不到回应,石头里的声音开始着急,自言自语道,难道又断了,我才刚说一句!
没断,在在,佟小南连忙出声,他现在使用叠字的频率明显增加,生怕自己的意思不能及时传达,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也太扯太不可思议了。
聂冰原一听就知道帝企鹅差点说溜嘴的是扯淡,因为本质上他俩还是难以相信这种跨越一个世纪的时空通话。
不料石头里的语气微微上挑:你刚才是不是想说扯淡?
佟小南:
石头里:上次我就听出来了,咱俩就算不是一个地方的人,按口音来讲相距也不会太远,当然如果不考虑时间跨度的话。
佟小南:你真是一百年前的人?
我已经从上次通话震惊到现在,所以完全理解你的心情,但通话随时可能中断,我们必须尽可能多的交换信息。石头里显然吸取上次经验教训,这回思路清晰,首要任务就是弄明白为什么能通话,以及怎么保持通话。
聂冰原走过来,怕惊动石头里,便没坐下,只站在床边,灯光投下淡淡的影子。
佟小南没抬头,但知道北极熊在陪着他,思绪冷静几分:上次跟你通话的时候我在释放野性之力,而在那之前,我的石头已经有过几次奇怪的闪光,每次闪光也都是在我使用野性之力的时候。
我就知道。石头里的语气,仿佛一早认定怀疑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