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有帝企鹅的后脑勺,却好像看得见一张气鼓鼓的脸,聂冰原语气委屈道:小南同志,我现在很脆弱,你不能这个时候批评我,这是趁我病,要我命。
声音中气十足,野性之力充沛澎湃,我看你命大着呢。佟小南声音里满满嫌弃,嘴角却勾起。
聂冰原习惯性就想还嘴,忽然意识到这走向有点飞啊,来时明明是下了大决心的袒露心扉局,正要说到最难开口最不想再提起的部分,怎么空气忽然快活起来?
正犯愁,背对着他的人忽然问:老聂,咱俩熟不熟?
熟透了。聂冰原张口就来,从第一次说这个词到现在,已经是刻在直觉反射里的答案。
佟小南又问:你觉得我聪明吗?
聂冰原认真思索几秒:得看和谁比
佟小南:除了你以外!
聂冰原:天资聪颖,气度不凡,可与我一敌。
这就是了,帝企鹅的声音,三分忍耐揍人冲动,七分真挚朋友交心,你跟我说过的话,我知道,你藏着不说的,我也猜得到,所以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如果他真的在你心里过去了,提都不要提,你就往前看。
聂冰原:要是没过去呢?
佟小南不说话了。
过几秒,他动了动,在并不富裕的空间里艰难转过身,从背对聂冰原变成正对。
一个枕头,脸和脸近得呼吸相撞。
要是没过去呢?聂冰原又问了一遍,没来由地心里忐忑。
佟小南认真看进他眼睛:你怎么那么没用。
聂冰原用了好几秒才消化这句,上手就掐企鹅脸,一点兄弟情不讲,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安慰我吗?
我操佟小南疼得脏话都飙出来了,一边抓熊掌一边往后躲,我这是反向鼓励!
鼓励个屁,就是伤口撒盐
我用心良苦!
南北极在床上打成一团,交心彻底变动手,佟小南占不着上风,急得直接调动野性之力,偷偷完成半兽化,准备绝地反击。
月光微暗的宿舍里忽然响起一串诡异的脚步声。
噔噔噔
那声音短促却有力,很像踩在木质地板上。
闹腾的单人床一瞬静音。
215宿舍是地砖。
而且即便是地砖上,现在也没有人。
北极熊两手死死抱住帝企鹅的腰,以一个非常考验柔韧度的躺势,艰难回头,看向宿舍之内:地上是没人吧
佟小南也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应该。
聂冰原把头埋进帝企鹅胸膛: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坚定答案。
佟小南的能还没出口,又传来往杯子里倒水的声音,近得仿佛就在两人耳边。
北极熊猛然抬起头,下一秒又把脸贴回帝企鹅胸前,但是侧过脸让耳朵贴上的。
细微的咕咚,开始喝水了。
就是它!聂冰原一个鲤鱼打挺,把自己跟佟小南都带起来,手直接伸进对方宽大睡衣的领口,掏出石头吊坠。
杯子放下的声音,脚步声再次响起,果然一连串都是从小小的石头中传出,并且当声音响起时,石头隐隐散发莹白色的光。
与冰上跳绳那次在衣服里都能透出的强烈白光不同,此刻的莹白光淡而微茫,即使在黑暗夜色里都不十分明显,以至于刚才在衣服里时,两人都没发现。
不过这次的脚步声却比第一次轻得多,仿佛走路的人已经远了。
佟小南低头看着被聂冰原扯住的项链,半天说不出话。
一个人听见还可能是错觉,但现在两个人都听见,就像那天雪人里的闪光,想装看不见都难。
声源确认,聂冰原反而没那么慌了,捏住石头左看右看。随着声音消失,吊坠也不再发光,石头原本沁入般的蓝色在晦暗月光里并不明显,此刻的吊坠就像一块普通至极的小石子。
但看在北极熊眼里,已五光十色、炫彩纷呈:神秘蓝石,夜半脚步,停电宿舍,冰冷暗夜聂冰原缓缓抬起头,小南,这才是真正的校园怪谈。
谈个鬼!佟小南一巴掌拍过去,看着那个神神叨叨的脑袋就来气,发生在你身上试试?
现在就是在谈鬼啊,聂冰原眼神发亮,在你身上就等于在我身上,放心,哥肯定帮你解决。
佟小南虽然跟聂冰原同岁,但他二月生,聂冰原九月生,不过眼下帝企鹅已经没心思计较哥不哥的问题了:怎么解决,北极熊抓鬼?
抓鬼我不行,聂冰原认怂得那叫一个顺溜,但我可以通过科学的侦查方法,拨开迷雾,找到真相,到时你就负责替他消除怨念,超度升天。
佟小南现在就想送北极熊上天。
嗯?怎么没声了?自刚才远去的脚步后,两个人又说了这么半天话,石头却再没动静,北极熊不死心地捏起吊坠晃一晃,仿佛在找收讯信号,人呢?
佟小南无语地把吊坠夺回来:你当这是通讯器呢。
聂冰原在黑暗中端详片刻,摸着下巴一副智者风范:看来前两次闪光,真的是通灵讯号。
他说的是当年石头闪光帮佟小南避劫和冰上跳绳又见闪光。
因为佟小南一直没讲:上星期抓束放,我躲在雪人里的时候,它也闪了。
聂冰原微愣:又闪了?
佟小南点头。
有多闪?
光芒四射,需要戴护目镜那种。
你怎么没跟我说?
太诡异了,佟小南不知道该怎么说,而且除了闪光,再无其他,如果像今天这样连走路声都出来了,他保证分分钟去找北极熊,能不能除魔避凶先不说,至少往那一放就镇宅啊。
一小时后,男生宿舍二楼走廊。
十个人影哆哆嗦嗦抱成团,在寒冷刺骨的走廊里蹒跚前行。
樊林:太他妈冷了
哥的眼泪会骗人:你是熊就偷着乐吧,我一鳄鱼,冷血动物,低温不能自理啊
人中赤兔:土豆没出来?
张少宣:他一个西伯利亚雪撬犬,别说零下二十度停暖气,就是在雪地里也能睡得四仰八叉。
我不狗:说到停暖气,我就想到你。
张少宣:
大杀雕:对,就是你个死狐狸,第一回 停电的时候说什么,幸好只是停电,不是停暖气,你那嘴是不是开过光?
好虎架不住群狼:要不就是基因里没显的那一半科属血统是乌鸦。
张少宣:卧槽,别冲我来啊,学校供暖出问题,我这不也冻得跟狗似的。
我不狗:注意你的比喻。
草丛之王:人家说狗跟你捷克狼犬有什么关系,你不一直坚称狼犬不是犬。
我不狗:
蹦蹦:我服了,你们还有心情在这儿逗,能不能体会一只袋鼠寻找温暖港湾的迫切??
哥的眼泪会骗人:我能体会,所以咱们现在要去哪儿?
张少宣:还能去哪儿,必须215。
人中赤兔:我能说自从佟小南确认野性之力方向,我就把他惦记上了吗,气流加升温,妥妥的人形中央暖风啊。
草丛之王:我建议你把惦记换个词儿,以免某天在聂冰原面前说漏嘴。
人中赤兔:靠,我这个惦记又不是那种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