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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云接过,淡扫了一眼,“除了那些生意外,可还有其他?”
“暂未查到,”荣锦低声道,“属下已命人继续去查了。”
周洛云想起江怡,拢起的眉梢再也未曾舒展开,他到底要如何做,她才肯原谅。
……
每逢冬日,城中患病的百姓便会比往常多,这也是江怡最忙碌的时候,每天看不完的病患,出不完的诊。
有时甚至连歇息的功夫都没有。
今日比以往都厌倦,只因昨夜突降了一场大雪,雪实在太,压垮了好几处房屋,到处都是哀嚎声。
城中医馆忙的不可开交,沁馨堂更甚,进进出出的都是伤患。
江怡从黎明忙到了晌午,午膳都未用,便又带着药箱出诊了,这次的伤患是个小姑娘。
大雪压垮屋顶时,奶奶只抱走了弟弟,并未理会她,以至她在雪中呆的太久,胸骨受伤严重,生命垂危。
所有人都劝江怡还是别救了,因为小女孩的样子实在太惨了,胸骨断了,肋骨也断了,便是救也不可能救活。
江怡想起了自己年幼时发生的那幕,危险来临前,母亲护住了她,把她死死护在怀里,让她避过一劫。
同样都是身为女子,江怡实在不明了,为何老者不先救近处的孙女,非要舍近求远救隔壁屋子正在睡觉的孙子。
他们是跑掉了,独留小姑娘一个人生生被倒下的房屋压住。
雪竹见江怡杏眸里含着雾气,递上帕子,“小姐。”
江怡回过神,没接帕子,而是转身朝小姑娘走去,彼时小姑娘刚被救出来,血肉模糊,哀嚎声都非常弱。
江怡什麽也顾不得,跪在小姑娘身侧救治她,她只有一个念想,她要救活她,一定要。
她不断给小姑娘施针止血,企图唤醒她,但忙碌了一个时辰,小姑娘仍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江怡面如铁青,依然未停手。
宋澈赶来时,眼前便是一副这样的场景,雪地里,女子跪在昏迷的小姑娘身前,不断地给她施针。
女子脸色同昏迷的小姑娘相比也没好到哪里去。
见小姑娘总是不醒,女子急了,不停呼唤,试图把她叫醒。
周围人见状眼睛跟着变红,有人劝说:“江大夫,她怕是不行了。”
“江大夫放弃吧。”
“江大夫,你尽力了,可以了。”
“江大夫,还是让她体面的走吧。”
江怡像是没听到衆人的话一样,手上动作不停,捏着银针的手指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宋澈看到这里大步上前,屈膝蹲在江怡的身侧扣住她的手腕,“窈窈,可以了。”
江怡道:“不行,不可以,我还t没救活她。”
宋澈擡手在小姑娘鼻息间探了下,面色变暗,“她没有气息了。”
“不可能。”江怡推开宋澈,“她有,她还有。”
江怡很少有这麽不理智的时候,或是同情或是感同身受或是其他,总之她情难自已,死活都要救她。
可惜,天不遂人愿,到底没有救回来。
她缓缓站起身,眸光看向了那对祖孙俩,奶奶正在抱着孙子询问:“小乖你有没有怎麽样?”
孩童摇头:“没有。”
老者长吁一口气,“没有便好没有便好,吓死祖母了。”
孩童问道:“祖母,阿姐怎麽了?她为何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者捂上孩童的眼,叮嘱道:“你阿姐是睡着了,咱不管她。”
孩童轻哼了一声:“阿姐又偷懒,阿姐真不乖,咱们不理阿姐。”
老者:“好,不理。”
其他人都在为小姑娘的逝去而难过,可偏偏最亲的人却说着最轻松的话,好像逝去的不是人而是牲畜。
江怡仰头看天,实在不明了,为何世上总是有这般冷血的亲人,明明流着相同的血,却对你没有一丝情感。
一如她的父亲。
周洛云得知消息赶来时,正是江怡情绪失控时,她眼神空洞,看什麽都没有任何涟漪。
周洛云担心她出事,一直跟在她身后,她快,他快,她慢他也慢,就那样不远不近跟着。
两人走了一条又一条街,到尽头时江怡停下,转身看他,“周洛云你要跟我我到几时?”
既然被她发现了,周洛云便也不躲了,大步上前,满眼担忧道:“跟到你回家。”
“我不需要。”在她最需要他时,他仿若不存在般,现下倒是关心起她了,可她不要。
“窈窈,我知道你恨我,”周洛云走近,“恨我可以,但请你别难为自己。”
“恨?”江怡轻笑,“没有爱又何来恨,右相大人你多虑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