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医者父母心,师父说过,病人最大,不敢耽搁,她赶了过去。
程月芷并无大碍,只是夜里受凉染了风寒,给她开了方子后,她匆匆离开,紧赶慢赶还是慢了。
刘妈不由分说给了她一巴掌,宋氏斥责她若是还有下次,打得会更重。
她不敢同周洛云讲,只得自己吞下委屈。
后来大大小小的责罚从未断过,这个相府是炼狱,她在炼狱里挣扎了四年,如今只想早日脱离。
哪怕抽筋扒皮也要走。
她迎着周洛云阴戾的眼神,淡声道:“相爷要打便打,我受着就是了。”
周洛云是君子,君子有道不与女子动粗,他手指一点点缩起,攥成拳,“江怡你在故意激怒我是不是?”
他一把掐上她的下颚,迫使她擡高下巴,“想借此离开是不是?”
江怡到底还是低估了他的心思,没想到被他看穿了,她顺着他的话说道:“是,我要离开。”
他指腹力道加重,几乎陷进了她的肉里,捏的她脸颊变了形,“我不允!”
周洛云在人前一向甚少动怒,所有人都道右相周洛云是谪仙,永远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其实是他掩饰的好。
以前在江怡面前他也在装,现下没装的必要了。
他唤了声:“荣锦。”
荣锦现身,“主子。”
“看好夫人,哪都不能去。”周洛云锁着江怡的脸,一字一顿道,“人丢了,我唯你是问。”
荣锦:“是。”
荣锦可是十大高手之一,在他面前别说人了,便是苍蝇都飞不出去。
江怡这下是真犯难了,还以为刚打秦素梅那一巴掌能加快她离开呢,谁成想反而激怒了周洛云。
隐隐的,江怡觉得这四年她从未看懂过周洛云。
“周大哥。”一路走来,秦素梅都是这般称呼周洛云,这也是周洛云首肯的。
周洛云轻嗯了一声,负手站在秦素梅面前,“走吧,我送你回去。”
秦素梅泪眼婆娑地点点头,走了没几步便朝周洛云倒去,幸亏荣锦眼疾手快先一步把人扶住。
“周大哥,是我的错,你别生气。”秦素梅低着头轻声道。
“不关你事,”周洛云难得温柔道,“你脸怎麽样?”
“还好。”其实不太好,红肿一片,看着便叫人心疼。
“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消肿的药膏,记得涂抹。”周洛云提醒她,“路滑,小心。”
他越体贴,秦素梅越舍不得放手,对那个位子越执念。
离开前,她余光朝后看去,看到江怡站在门口正打量什麽,她突然生出一计,哎呀了一声,倒在了雪地里。
“嘶,好疼。”
周洛云停下,问道:“哪里疼?”
“我好像崴脚了。”秦素梅我见犹怜道,“太疼,没办法走路。”
她的如意算盘是周洛云当着江怡的面抱她离开,既能刺激江怡,又能做实她和周洛云的关系。
男女授受不亲,他若是真抱了她,这婚事便一定能成。
可惜,秦素梅落了空,周洛云唤了声:“荣锦。”
须臾,荣锦带着几个人走来。
周洛云道:“既然脚受伤了,那便坐轿回吧。”
“我、我回哪里?”秦素梅是想留下的,那处宅子离相府太远了,她想时时见到他,“我能留在相府吗?”
她怯生生问道。
周洛云眉梢蹙了下随即又松开,“你如今住的宅子幽静,适合调养身子,这段时日你先住那。”
秦素梅上了轿,周洛云在一旁又叮嘱了些话随后才离开。
江怡看到这里,脸上露出嘲讽的笑,笑自己傻,竟然喜欢上这样薄情之人。
雪竹也看到了方才那幕,她家夫人入府四年,别说轿子了,便是腿断了都要自己走回来。
相爷对夫人何曾这般怜惜过,看来夫人离开是正确的。
……
宋氏不知从哪里听说江怡对秦素梅动手的事,午膳都未曾让江怡用完便让刘妈把她叫了过来。
“你打阿梅了?”宋氏质问道。
“是。”江怡道,“秦姑娘出口不逊,辱骂了儿媳。”
“出口不逊?哼!”宋氏根本不信江怡的说辞,“我看你是嫉妒发疯,故而对她动手的吧。”
“儿媳为何要嫉妒她?”江怡问道。
“为何?”宋氏指着她道,“不就是云儿要娶她入府麽,江怡啊江怡,平日看你乖巧懂事的,没成想你竟然如此大胆。”
“碧竹院是我的院子,秦小姐找上我,多番对我言语侮辱,母亲的意思是,我要生生受着麽。”江怡不急不慢道,“母亲莫非是忘了,我才是相府二夫人,那个秦小姐不过是个孤女罢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