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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要过年了,他曾许诺,除夕那夜会带她放烟花,不知他可还记得。
他不记得也没关系,她记得便好,她可以告诉他。
若是那些他都不想做,她可以陪他赏月对弈,未出阁时她也是弹得一手好琴,也曾得邻里称赞,说她琴艺无双。
成亲四年,她每日讨好着所有人,顾念着所有人的欢喜,从今年起她也想顾念自己一次了。
她不只会看医书,那首《凤求凰》,她弹得比不任何人差。
他若是想琴瑟和鸣,她亦可。
昔日敛去风华做个普通妇人,不过是为了让婆母喜欢,然,她做了这麽多,还是不行,那便让她也肆意一次。
不看任何人,只看他,他若要,她便给。
“那午膳后呢?”江怡小心翼翼问道,“夫君可要来碧竹院?”
这样的话在这样的场合问出口属实不妥,可她怕眼下不问便没了机会,是以不管不顾地问了出来。
心里羞赧,微微低下了头。
“午膳后我要进宫面圣。”周洛云道,“不知何时能回,下午怕是去不了。”
江怡满腔的期待被他三言两语击溃,脸上的血色也渐渐褪了下去,“这这样啊。”
“不过晚膳可以一起。”周洛云出声道,“正好我有话要同你讲。”
晚膳?!
江怡只听到了那句“晚膳”,没听到他后面说的“有话要讲”,杏眸里涌出笑意,柔声说:“妾身等夫君。”
若平日她这般,宋氏早开口训斥了,可今日宋氏未出一言,脸上的笑意也未曾减去半分,似乎很乐见周洛云去她那里。
江怡虽有些怀疑,但心底被喜悦塞满,没顾得上深思,只当她是顾念他们夫妻许久未见是以才未曾出言阻止。
江怡离去前衆人还都在,她回眸朝那个长相如天仙般的女子看去,隐隐察觉到她也在打量她。
四目相对那剎,她从她眸中看出了淡淡的异样。
江怡蹙眉,她为何这般看她?
若是江怡知晓女子的打量是何意,便不会笑的那般开心。
雪竹也好久不曾见江怡如此这般开心了,杏眸一直涌着笑意,看书时也在笑,用午膳时也在笑。
从衣柜里翻找罗裙时也在笑。
雪竹走近,含笑道:“夫人让奴婢等準备的膳食已準备妥当,只待相爷来,便可上桌。”
江怡点了点头,从衣柜里翻找出那件紫色的罗裙,她嫁进相府四年,平日都穿的极其素雅,衣裙多是素色。
今日她想穿些亮色的,这样衬着肤色也好看。
雪竹点头,“这件好看。”
“那这件呢?”她指了指那件粉色的。
“也好看。”雪竹道,“夫人天生丽质,穿什麽颜色都好看。”
“乱讲。”江怡抿唇想了想,拿出了那件紫色的,命雪竹给她穿上,随后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未施粉黛的自己,拿出眉笔顺着眉形慢慢描绘起来。
雪竹要帮忙,她摇了摇头,“我自己来。”
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把妆容画好,胭脂水粉抹到她脸上,顷刻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雪竹惊呼道:“夫人好美。”
江怡打量着镜中的自己,问道:“不知夫君是否喜欢?”
“相爷当然会喜欢。”雪竹道。
……
盼了半日总算把人盼来,江怡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氅衣交给雪竹,含笑道:“夫君请。”
周洛云弯腰坐下,江怡坐在他对面,她慢慢给他布着菜,等他吃下后,会问一句:“夫君觉得味道可还好?”
“还好。”周洛云吃得很慢,似乎他来这里不单是为了用膳。
江怡未曾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给他布菜,直到他放下筷子,开口道:“我有话对你讲。”
江怡擡眸,“夫君请讲。”
“今日那女子你也看到了。”周洛云问道,“你觉得她如何?”
“妾身同她不熟悉,但看样貌是个美人。”江怡不知他为何这般问,还是如实开了口,“谈吐端方,是个知书达礼的女子。”
“确实是个不错的女子。”周洛云道,“他兄长为了救我而亡,他兄长死前把她托付给我照顾。”
周洛云打量着江怡,问道:“夫人觉得应该如何安置她才好?”
莫名,江怡心颤了下,有种不好的感觉浮现在心头,她压下心悸,问道:“夫君想如何安置?”
“府里不缺住处,也不差再养一个人,只是她这般不明白住在相府总是不好。“周洛云拂了下衣袖,淡声道,“母亲的意思是,要我收她入房,可我不愿委屈她,是以想同你商量一二,你们可否平起平坐?”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