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夜吧。”江怡淡声道,“不然两日根本做不完。”
“那奴婢帮夫人一起。”雪竹把灯点亮,又找来针线,主仆二人,在灯下垂眸做起来。
太困时,江怡便用针扎自己的手指,这样就可以清醒些。
最初雪竹没注意到,等看到时又是一阵心疼,“夫人别这样难为自己,累了就去睡吧。”
“没关系,”江怡说,“等补完这件我再去。”
不知是否是故意而为之,江怡在衣衫里翻找时好巧不巧翻出一个香囊,香囊上绣着荷花,下面还有她的名字,是她之前送给周洛云的那个。
这堆衣衫都是女子的,他的荷包为何会出现,只有一个原因,他把香囊给了其他人,那人把荷包扔进了衣衫里。
几乎下意识的她便猜想到,周洛云把香囊给了谁,除了孟芙蓉怕是没有第二个人。
他当真就那麽喜欢孟芙蓉吗?
喜欢到肆意践踏她的心意。
江怡握着香囊的手指隐隐在抖,她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来,把所有的委屈都往心里压。
周洛云你就这麽迫不及待了吗。
-
次日,江怡被叫醒,雪竹说:“夫人,相爷来了。”
江怡清晨才睡,便是到此时也才堪堪歇了两个时辰,她缓和了一下,掀开被子下榻,展开手臂示意雪竹为她穿裙衫,一切弄妥后,出了里间。
周洛云今日穿的是水雾蓝的锦袍,玉带束腰,挂着香囊的位置此时挂上了玉佩。
江怡走近,屈膝作揖,“夫君。”
周洛云慢慢转过身,见她一副还未装扮的模样,沉声问道:“为何这般?”
江怡不解,“嗯?夫君何意?”
“昨日不是差人告知你了吗,今日要去将军府参加寿宴,”周洛云剑眉皱紧,“你为何还是这身粗衣打扮?”
周洛云之前便想问她,堂堂相府的二夫人为何整日都是这种装束,难不成相府还短缺了她不成。
“将军府?寿宴?”江怡一脸茫然,“夫君何时让人告知妾身了?”
“无人?”周洛云负拨弄玉扳指的手指顿了下,擡眸道,“荣锦没来?”
“未曾。”江怡道,“昨日屋里修葺,妾身一直都在,未曾看到荣护卫。”
周洛云站在光影里,许是日光灼眼,他微微眯了下眸,淡声道:“那你快些去準备,我在马车里的等你。”
欲转身离开时,他又停住,回头,掀眸细细打量,问道:“你除了这些衣裙没有其他的了吗?”
“换身亮色的出来。”她穿的这身素白色的,衬得她脸色尤为苍白,不知情的还以为相府对她不周呢。
“亮色的?”江怡站在原地未动,鸦羽轻颤,一时不知该说什麽。
“为何不去换?”周洛云催促,“时辰不早了,要快些。”
“妾身未有亮色的衣裙。”江怡说完头垂得越发低了,露出一节纤细脖颈,日光照耀下竟有几分夺目。
“没有,”周洛云不解问道,“府里不是每隔两个月便会添置新的衣裙吗,你为何没有?”
雪竹听罢走过来,屈膝跪在地上,“相爷,夫人已好久未曾添置新的衣裙了,就是身上这些还是…还是让奴婢外出买的布料缝制的。”
“府里没有布料?”他问道。
“有,”雪竹回,“管事嬷嬷不给。”
周洛云平时最烦这些内宅里的閑事,此时听了,心情愈发不好了,他注视着江怡,问:“你婢女说的可是真的?”
江怡不争不抢四年,逆来顺受四年,到如今也想为自己争一争了,哪怕一点也好。
真的,一点就好。
“是,就如雪竹说的这般,”江怡道,“我身上的衣裙都是自己缝制的,府里的,我不曾要过分毫。”
她说完,擡起头,想从周洛云眸中看出不舍和怜惜,只要他有一点在意她,她便足以。
可,没有。
他神色依旧淡漠如冰霜,深邃凤眼里没有一丝涟漪,显然她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江怡手指抠了抠掌心,苦涩笑笑,到底他们才是一家人,她只是外人而已。
……
因着衣裙的问题,最后江怡也没能出成府,周洛云自己去的,听说,他去了那里,立刻引起城中闺女们的t注意。
一个个眼巴巴瞅着他,胆子大的还试图上前攀关系,七绕八绕的,说着八竿子打不着的所谓亲戚关系。
还有更胆子大的,故意弄掉自己的手帕,待他走来时,又假装低头找寻,以期待能同他说些什麽。
周洛云在外的名声多是性情温润儒雅,是以,他在其他女子面前,保持的还算可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