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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谨言被被安置在琉璃殿后,整颗心惶恐不安。她回想了一遍又一遍,怎么也想不出来自己到底做错或者说错了什么,以至于容浚会那般粗暴地对待自己。
她带着家族的希望,满怀期许地进了宫,最后却成了待宰的羔羊,只剩无尽的惧意。
偌大的宫殿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可怕。她只有蜷缩在角落里,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腿,把头埋在膝盖里才稍微觉得心安。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门被人推开,她吓得又往角落里缩了缩,直到退无可退,根本不敢探头看来的人究竟是谁。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走到她面前才停下,一道温柔的女声响了起来,“陈小姐,看你现在这般害怕的样子,是打算在这个冷冷清清的殿里过一辈子吗?”
陈谨言之前跟顾清娢接触过几次,所以听出来了是她的声音,终于抬起头来,一脸幽怨地看着她,“皇后娘娘是来看臣女的笑话?”
“看你笑话?本宫为何要看你笑话?”顾清娢浅笑,“古来有哪一个帝王不是三宫六院,今日就算不是你入宫,明日也会是其他人入宫,本宫作为六宫之主岂会没有容人之量?不过既然要容人,本宫更希望一起伺候陛下的是像你这样端庄贤淑的名门贵女,而不是什么猫啊狗啊都可以。”
“所以本宫不是来看你笑话的,而是来帮你的。”
陈谨言垂眸,深知顾清娢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帮自己。她之所以这般提议,一定是自己有利用价值。
这天下人人皆知容浚为了得到顾清娢不惜弑父杀兄,可见是把她放在了心尖尖上。只要她说一句话,或许就能让自己逃离现在的困境。
纵使是被利用,此刻的陈谨言也心甘情愿。
顾清娢见她沉默不语,缓缓道,“陈家虽然算不上一等一的显贵高门,但也是京中难得的清流世家,按理说陛下就算不喜欢你,但也不该如此薄待你。只可惜,你的父亲非要弹劾容拾。”
闻言,陈谨言猛地抬头,“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做错或者说错了什么,甚至以为是顾清娢不喜,所以容浚才那般待自己,但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因为容拾。
“咦,难道你父亲没有告诉你,陛下是在他弹劾容拾之后才决定纳你入宫的么?”顾清娢似笑非笑,“陈小姐,陛下早不纳你晚不纳你,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让你入宫,你说是为了什么?”
容浚自然是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为容拾出一口气,陈谨言的眸色彻底暗沉。
“你入宫后若遭受的所有屈辱和痛楚,通通都来自容拾。”顾清娢声音愈发柔和,似乎带着丝丝蛊惑,“你想不想把所有的不平都讨回来?”
陈谨言犹豫了一下,旋即点头,“自然是想的。”
顾清娢伸手扶起了她,嘴角含笑,“那就不要再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而是先好好地睡一觉,等着本宫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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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浚批阅完奏折后,正犹豫要不要去一趟华阳殿。毕竟顾清娢是他的皇后,宫中多了一个陈谨言,他总该亲自知会她一声。没成想,她却来了亲自勤政殿。
不过一日不见,她似乎憔悴了不少,下眼睑一片乌青,似是没有休息好的模样。
容浚心中生了一丝怜惜,握住了她的手,“身子又不舒服了?”
顾清娢挤出一个笑容来,“没有。”
“那就是心里不舒坦了?”容浚开门见山地问道,“孤让陈谨言入宫,你不喜欢?”
“是,也不是。”顾清娢抬眸看着他,双眸里眸氤氲了一层水雾,“陛下是九五至尊,三宫六院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臣妾是皇后,母仪天下大度容人是臣妾的本分,所以对于陈家女入宫一事本不该有任何不喜。可是阿浚……”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起来,“我从小就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喜欢到恨不得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所以当得知陈谨言入宫的时候,我的确很难过,以致于彻夜未眠。”
“你既然不喜,那孤把她送出宫去便是。或配人,或当姑子修行,皆可。”
“不可。”顾清娢急道,“陈家是难得的清流世家,陛下万万不能这般待陈家女,以免被朝堂官员甚至天下百姓诟病。”
“你心中不喜,但又不想把送她出宫。清娢,你到底想要如何?”
顾清娢抬头看他,一滴清泪从脸颊滑落,“留她在宫中,给她位份,好生待她,这样才不能给任何人留下口舌。”
“你确定?”容浚伸手擦干了她的眼泪,“孤以前就对你说过,你完全可以把自己心底的厌恶大声说出来,而不是藏着掖着。”
顾清娢抓住了他的手,轻轻地抬了起来,贴在了自己白皙细腻的脸颊上,淡淡一笑,“阿浚,我话还没说完呢。”
“只要你永远疼着我爱着我,就算这后宫有再多的女人我也不惧。”
“所以我要你答应我,无论以后这后宫中有多少女人,你对她们都只是逢场作戏,唯一真心相待的女人只有我,可好?”
看着她满是期待的目光,容浚愣了了一下,脑海里突然闪现了容拾的身影。容拾跟着他多年,从来不会提出任何要求,只会对他的命令绝对服从。
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容拾对自己提要求会是什么样子。
见他不说话,顾清娢索性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声音里满是撒娇的意味,“你若是不答应,我就一直这样抱着你不撒手,让你哪里也去不了,什么也干不了。”
容浚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美艳又带着一丝娇憨的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嗯。”她是他喜欢了多年的姑娘,更是他不择手段抢回来的妻,本就是他唯一该真心相待的女子。
顾清娢顿时眉开眼笑,那双本就摄人心魄的美眸更是明亮了不少。
她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下巴,“阿浚,你真好。”
言罢,她又用自己柔软的唇描摹他的脸颊、他英挺的鼻子,最后在他略显凉薄的唇上停下,辗转反侧,就像亲吻自己最爱的珍宝一般。
良久,她的唇终于离开了他的,一脸娇羞地看着他,声音却无比坚定,“阿浚,让我给你生个孩子吧,像你的眉像我的眼,它身上流淌着我们两个人的血液,是我们血脉的延续,也是我们情意的见证。”
孩子?
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可容浚这么多年来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一开始是因为他没有娶到心中想娶之人,后来是因为自己所行之事艰险,万一失败必定死无葬身之地,更不必让个无辜的小生命来陪葬。
如今他如愿地夺得帝位,但根基还不稳,前朝政务繁多,确实还没有动过要孩子的心思。
不过皇室子嗣素来都是朝堂安稳的因素之一,他若是能跟她有个孩子也不错。
他们的孩子,若是男孩的话,会像他一样顶天立地,若是女孩的话,一定会像她一般聪慧明艳。总之,绝对不会差。
他想着想着,思绪却漂向了别处,若是自己跟容拾有个孩子的话,又会是什么样子?是聪明伶俐,还是淡漠如雪?
“阿浚,你说好不好?”
容浚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好。”他为自己刚才的杂念懊恼,毕竟容拾是娼妓之女,她不是他将来的孩子那个对的母亲。他几乎是发泄似的狠狠地堵住了顾清娢的唇,强迫自己不再有一丝杂念。
顾清娢觉得有些疼,但这一次她却再也没像之前那般喊了出来,而是强忍着。毕竟只有被偏爱的人才有资格让人怜惜,而现在容拾就如同扎入她血肉里的一根刺,怎么也拔不出来,以致于她也不再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那个被偏爱的人。
总有一日,她会拔出那根刺,毁之而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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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一日,陈谨言被封为贞嫔的消息传遍了宫里宫外,就连陈鉴之都万分惊讶。毕竟陈家虽然是清流世家,但终究不是贵族,他原本以为自己女儿入宫后最多只能被封为三品婕妤,却没有想到竟然被封了二品嫔位,难不成她真的一进宫就入了容浚的眼?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