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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自己到底何时过去又有什么区别?只是不知她究竟打算如何对付自己。
不过最坏也就一条命而已,反正这条命在十四年前就已经属于容浚。他要收回,那便还给他。
看着容拾跟着顾清娢离开的背影,郭仪眸色暗沉,宽大衣袖下的双手紧握,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来人,去请陛下回宫,就说容侯被皇后娘娘带去了华阳殿。”
至于容浚听到这个消息后究竟会不会回来,他心中一点儿实在是一点儿底都没有。
———
到了华阳殿后,顾清娢依然笑意盈盈,和善无比,不仅让人给容拾准备了舒适的房间,还拨了宫人精心伺候,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若不是有之前遭陷害被鞭打一事,容拾或许还会真的相信顾清娢是关心自己。但现在她清楚地知道,顾清娢一定是在想办法对付自己。
容拾只是有些想不明白,容浚那么爱顾清娢,甚至能为她做到弑君夺位地步。她既然如此厌恶自己,为何不直接告诉他多此一举不想再看见自己,反而多此一举?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她就算不犯错,只要顾清娢一口咬定自己有错,那她在容浚眼里就是错,所以何必再多虑?。
在这里,至少比勤政殿自在一些。
想到这里,容拾心中反而松快了不少,她大大方方地用过晚饭后,便让人送了热水进房间。毕竟她身上的高热才退,身上出了不少汗,浑身黏糊糊的,难受。
顾清娢得知这个消息后,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本宫之前确实小看了这个容拾的脸皮,她住进华阳殿后竟然还能神色如常地用饭沐浴,这是想仗着陛下最近宠幸了她几次就以为真的能登高枝了么?”
如画道,“皇后娘娘,容拾毕竟曾在军营中厮杀过多年,自然不比寻常女子情绪外露。说不定她现在心中也慌,只不过强行让自己镇定罢了。”
“管她是真心慌,还是强行镇定。只要有本宫在,这样低贱的娼妓之女就不可能再留在陛下身边。如画,你过来。”
如画立刻凑了过去,顾清娢在她耳边低语,她越听越糊涂,最后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皇后娘娘,奴婢实在是不明白,你这样不是在帮容拾么,确定要这样做?”
顾清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然。”
第13章 虽死无悔
容浚出宫后,径直去了昔日的三皇子府。饶是他现在已经是九五至尊,但偌大的皇宫让他依然觉得陌生,唯有这里能让他有归属感。
他默默地练字,想让自己微乱的心静下来。
但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才出宫没多久,竟然就得到了顾清娢把容拾带回华阳殿的消息。
自从上一次顾清娢故意冤枉容拾,他便知道她厌恶她,所以这一次怕是又在想办法对付容拾。
就容拾那个逆来顺受的性子,怕是要吃亏,他的心没由来地一紧,忍不住站起身来想要回宫。
可还没有走两步,他又折了回来,继续提笔练字。
他是主人,容拾只不过是一个奴罢了。而顾清娢是他的妻子,自然也是容拾的主人。他理应让妻子过得舒心,不该为一个奴乱了心神……
郭仪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容浚归来的身影,心中原本有的小小期盼彻底消失。
容浚或许心中的确有容拾的位置,可一旦遇上顾清娢,容拾便什么也不是。所以哪怕也许容拾即将要面对危险,他也丝毫不在意。
郭仪思来想去,最后只得派了一个小太监去华阳殿打探消息。若是容拾真有性命之忧,他哪怕豁出命来也要帮她一把,以还她昔日救命之恩。
子时,容浚终于回了勤政殿,郭仪立刻迎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是去华阳殿安歇,还是继续批阅奏折?若是批阅奏折的话,奴才这就去泡茶来。”
容浚缓缓地坐在书桌前,“批奏折。”他白日里耽搁了,桌上还上百本折子。
郭仪眸中闪过一丝失望,旋即便消失殆尽,转身泡了茶,晾好后便送了过来。
容浚没有喝茶,而是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盼着孤去华阳殿?或者说去看看阿拾?”
郭仪立刻跪了下去,但却没有否认,“陛下,容侯如今正在病中,实在受不得任何折腾,所以……”
容浚打断了他的话,“郭仪,你的意思是皇后让阿拾去华阳殿不是为了照顾她,而是折腾她?”
郭仪鼓足了勇气,“皇后娘娘的心思,奴才本不该妄自揣测。可上一次容侯受鞭刑一事如今还历历在目,陛下也是知晓当时的真相的。还请陛下看在容侯跟在你身边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稍微怜惜她那么一点儿,让她回神射营。”
容浚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扣着书桌,眸色暗沉,声音满是不悦,“郭仪,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郭仪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后,背脊挺直,不卑不亢地与容浚对视,“但奴才这些话都是肺腑之言,虽死不悔。”
“好一个虽死不悔。”容浚不怒反笑,脸上的阴霾反而散了不少,“若不是孤知晓阿拾曾救过你性命,你又是个阉人,看见你这义无反顾的样子,孤还真是会以为她是你的心上人。”他并没有意识到,其实自己也是记挂着容拾的,否则就不会这么晚了还匆匆回宫。
郭仪的请求,只是恰好给了他一个说服自己去华阳殿的理由。
只可惜等他明白的时候,已经太晚!
“看在你贴心伺候这么多年和知恩图报的份儿上,孤就去一趟华阳殿。”
“只要阿拾没惹皇后生气,孤会把她平安无恙地带回来。”
郭仪哑然,只觉得容浚最后这句话实在是有些可笑。
容拾为容浚出生入死多年,竟然还抵不过顾清娢皱一个眉头。
可他还不得不强颜欢笑,“谢陛下体恤。”
———
容浚到华阳殿时,顾清娢早就已经歇下了。原本有宫人想要唤她起来,但却被他阻止了。
“皇后身子骨弱,还是不要惊扰她,让她好生休息。倒是容侯呢,她住在哪里?”
“回禀陛下,容侯就住在南边的偏殿里。”
“孤知晓了,你退下吧。”
容浚踟蹰片刻,终究还是来了南边的偏殿。他走房门前,正犹豫究竟要不要进去看看容拾,竟然听到了她轻微的呼吸声。
他实在是没料到,容拾到这里来了竟然还能睡得着,真不知道她究竟是心大还是病中困乏得太厉害的缘故。
他想了想,没有推开房门,而是从半开的窗户跳了进去。
他缓缓地走到床榻前,借着银白色的月光,他能清楚地看见她的睡颜。她的眉眼间没了素日的倔强,多了一丝安静恬淡,再不像他最锋利的那把剑,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也幸好她从不对自己设防,他才能看见从未见过的这一幕。
他忍不住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脸颊,最后却停在了半空中。
他为自己刚才升起的怜惜之意感到有些恼怒,转身离开了。
容拾睁开了双眼,目光空洞,只剩一片黑暗。
自从上一次被他夜里以述职为由召入宫中,最后却是承欢一夜后,她的心似乎就对他筑起了一道墙,也开始设防。
所以他刚才一进房间,她就感受到了。她只是不想面对他,所以才继续装睡。
他为何会深夜进自己的房间?是因为顾清娢已经对他诉说了自己的厌恶,所以他在看着自己想要如何处置自己么?
若真能这样快刀斩乱麻,而不是像之前钝刀子割肉那般,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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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奈煎熬地等了一夜,始终没有等到容拾归来,她的心七上八下,终于在晨光熹微之时再也绷不住,匆匆走出了营地想要回城。
虽说她身份卑微不能入宫,但哪怕在宫门口侯着也比在远在城外的神射营干等消息要好。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