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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仪小心翼翼地回答,“陛下多虑了,容侯她不会……”
“啪……”
书桌上的砚台被扔在了地上,墨汁飞溅,染脏了华丽的地毯。
“孤要听实话。”
郭仪立刻跪在了地上,“奴才是真的觉得容侯这么多年来都是对陛下言听计从,以陛下为先,应该不可能故意装病躲着陛下,还请陛下息怒。”
“很好。”容浚狠狠地握着手上的玉指环,深邃墨瞳里藏着无边的黑色风暴,“来人,带容拾进宫来。就算她躺在病榻上昏迷不醒,也必须把人给孤带回来。”
他倒是要看一看,她究竟是真的病了,还是……躲着自己?
若她真的是病了,他会请宫中最好的太医替她医治。
但她若是故意躲着他的话,他会让她知道不乖的代价!
第11章 你留在宫中
容拾如同坠入了熊熊烈火之中,浑身滚烫得吓人,难受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来。
阿奈不停地用温热的毛巾替她擦拭身体,但依然不能缓解她身上的不适。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自己快被这无形的烈焰彻底灼伤时,帐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在入军营前,容拾曾做过多年的杀手,但凡听过几次的脚步都可以以声辨人,她知道是苏澈。
她听见阿奈焦灼地问,“苏军医,将军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比上一次要难受,你给我的那药粉是不是剂量不对?”
“事关将军的身体,我怎么可能不掌握好剂量?”苏澈目不转睛地看着容拾因为难受而紧皱的眉头,拼了命才克制住了想要替她抚平的冲动,“她现在之所以这么难受,是因为距离上一次用药还没一个月。间隔的时间短,痛楚便会加上几分。可为了不露出马脚,我不能随意更改药的剂量。现在只能盼着宫里的太医尽快过来查看,然后我就可以替她解毒。不过……”
苏澈顿了多,从怀里拿出了一盒药膏,递到了阿奈面前,“把这药膏抹在将军双侧太阳穴上,她会稍微舒坦一些。”
阿奈赶紧接了药膏,轻轻地擦在了容拾的额头上。药膏清凉,舒爽,很快就起了功效,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容拾睁开双眼,从床榻上支撑着坐了起来,目光从苏澈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了阿奈的身上。
她知晓阿奈是明白自己不想承恩的心思,才会有样学样让自己又病这一场,以期像上次那样躲过去入宫一事。
可阿奈只懂她的抗拒,却根本不了解容浚的性子。
他不仅心思缜密,而且疑心甚重。
这也是她为何上次装病躲避一次后,再没有选择这种方式的缘由。
阿奈被她看得心虚,不敢与她对视,低下了头,“将军,我……”
自从那一次容拾入宫谢恩最后却带着二十道鞭痕回来后,她就对容拾入宫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害怕容拾会受更严重的伤,甚至一去 ……不回。
她是真心为容拾好,想要保护她。可现在仔细想来,也确实是有些冲动,太自作主张了。所以无论容拾如何责罚,她都心甘情愿地受着。
“阿奈,你的心思我都明白,所以无须再多言,但一定记住,下不为例。”她随后看向了苏澈,言简意赅,“解药。”
她不知道阿奈究竟是如何说服的他,也不想追问他是否别有目的,只知道经此一事后不能再留他在神射营。
苏澈沉默片刻后,抬眸与容拾对视,神色清明,“待宫里来人之后,属下自然会奉上解药。”
容拾冷冷地看着他,目光逐渐凛冽,“你不是阿奈,我对你没有那么多的耐心。我再说最后一次,解药!”
话音刚落,营帐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澈和阿奈还没有反应过来,几名身形高大的带刀侍卫便冲了进来。
容拾心中一沉,宫中人竟然来得这么快,看来容浚果然起了疑心。
苏澈和阿奈立刻站在了那些带刀侍卫前面,剑拔弩张地看着他们,把容拾护在了身后。
众人还没来得及说话,闻讯而来的杨玉和亦是进了营帐,一脸疑惑地看着所有人,“怎么回事?”
“杨将军,你来得正好。”容拾道,“先带阿奈和苏澈下去。”
杨玉和心中愈发疑惑,但军令如山,也没有多问,立刻就把不情不愿的两人拽了出去。
待到离容拾营帐有一段距离后,杨玉和才再次问道,“我刚回营就听到将军生病的消息,一过来就看见宫里竟然派了带刀侍卫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奈泪花儿在眼睛里打转,一脸懊悔,“我……我好像给将军惹祸了。”
以后,她再不敢自作主张。
容拾强打起精神走到了领头的侍卫面前,平静地问道,“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只见那领头侍卫行了礼,“容侯爷,陛下有令,请你即刻入宫。”
“可我现在身体不适,是否可以改日再入宫?”
那领头的侍卫一脸为难,“陛下说过,今日就算是侯爷你昏迷不醒,属下们哪怕是抬也要把你抬进宫去,还请侯爷体谅。”
不过三言两语,容拾便已经试探出容浚已经震怒。
“走吧!”
无论是怎样的狂风暴雨,她都能承受。
———
勤政殿,容浚坐在书桌前每多等一刻,他的目光就更阴鸷一分。直到容拾步伐虚浮地走进来,他的目光看到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晕时,目光才稍微柔和了几分。
她素来沉默寡言,但确实稳重而又精神。所以她现在这个样子,大概是真的病了。而且不过才三日未见,她整个人似乎清瘦了不少。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只觉得烫得可怕,忍不住皱了眉,立刻让郭仪派人去请太医过来。
容拾欲行礼谢恩,只觉得两眼一黑,整个人几乎站立不住,差点儿摔倒在地,容浚立刻伸手扶了她一把,“孤记得你的身子素来很好,怎么却在一个月内病了两次?”
“大致是末将刚回京城,水土不服的缘故。”
“何时变得这般娇气了?”容浚声音透着丝丝不悦,“阿拾,你是孤手中最锋利的剑之一。你要明白,娇气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他之前从未见过现在这般脆弱的容拾,他很不喜欢。
“末将明白。陛下请放心,末将日后不会再让自己生病。”
“你知道就好。”容浚替她拢了拢有些散乱了的耳发,“这次你就留在宫中休养,等身体彻底调理好了再回神射营。”
容拾一脸惊讶,“陛下?”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留她在宫中。
容浚声音清淡,“孤的剑,自然该由孤亲自去磨砺和养护。”
容拾低下头,眸子里满是苦涩。她知道顾清娢厌恶自己,她不想给容浚也不想给自己添麻烦,根本就不想留在宫中。
可他决定了的事情,从来不会改变。
她正胡思乱想,突然整个身子腾空,被容浚打横抱了起来,往勤政殿的内殿走了过去。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下沉,有些事原来怎么也躲不过。
然而容浚只是把她放在了软榻之上,并没有更多的动作,“太医马上就会来,你先睡一会儿。”
原来不是她想的那样,容拾心中舒了一口气,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稍微松了下来。
———
顾清娢听闻容拾被留在了勤政殿、容浚还特意派人去请太医替她诊病的消息后,眸光瞬间冷了下去。不过片刻后,她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正在愁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对付容拾,没想到人却亲自送上了门。想来是老天爷都看不惯这种低贱的娼妓之女登高枝,所以特意助她一臂之力。
如画被她古怪的笑吓了一大跳,“皇后娘娘,虽说容拾出身低贱。但她终究上过陛下的床榻,如今人又在勤政殿,纵使要对付她,也不能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应该的事情来,让陛下抓住把柄,惹得他不痛快。”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