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自己。
这话说得,还不如不说。
“梁临砚……”贺昭喃喃了一声,“朕将他从北疆调过来,是为了照应谢庭川的。”
贺裕听到这话,脸色有些怪异,他小声嘟囔:“皇兄,你要是担心谢将军,调两个老头子过去不就行了,非要调去些年纪轻轻长相俊美的……”
不仅梁临砚,还有陆怀安。
甚至是谢庭川身边的副将周彦,都是尚未婚配的少年郎。
“年纪轻轻。”贺昭的声音像是锤子一样,敲在了贺裕的心间,“长相俊美……”
他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贺裕脸上扯了一下,他怎么忘记了自己的皇兄都快到而立之年了,这样直白的话,不是在戳贺昭的心窝吗?
“皇兄……”他刚开口两个字,就被人打断了。
“你觉得梁临砚对谢庭川有那种心思吗?”贺昭抬眸问,“大半夜的,战略营中都没人了,他们俩在那做什么?”
贺裕愣了片刻:“兴许是在商讨军情,皇兄先别乱猜了。”
得,他今晚过来找皇兄,本来是想让他睡个好觉,看来听了这话之后后,皇兄是更加睡不好了。
皇兄现在这副模样,当真是有些吓人。
贺裕撇了一下嘴,挪动了一下身子。
贺昭目光沉沉,瞧见了贺裕在那坐立不安的模样,舒了口气道:“你先回去吧。”
“是,臣弟告退。”贺裕站起身来,见贺昭还是愁眉不展,忍不住叮嘱了一句,“皇兄,莫要劳神伤身了。”
贺昭淡淡地“嗯”了一声,也不知是否将这话听进去了。
……
西北这边硝烟四起,皇宫众人却没有要回京城的意思。
他们在等着贺昭的旨意,圣上不开口,谁也不敢擅作主张。
没过多久,涟国向齐国西北边境正式宣战,陆怀安和西一区的驻守将军率领两万精兵抵抗,坚守在最前线上。
身在主营的谢庭川也没有闲下来,他每天清晨起来都要巡军,而后就是待在战略营中一整天,最忙的时候连用饭的时间都没有。
西北这边打起来了,皇宫中的人不得不回京城了。
然而,一直到皇宫众人准备齐全,等待离开的时候,贺昭都没有现身。
大家心中有疑,但是也没来得及多想。西北战火不断,他们再耽搁下去,怕是没法安全地离开了。
谢庭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皮子一直在跳。
晚间,谢庭川正听着下属的汇报,恍惚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他手指轻点桌面,若有所思的样子。
“明日再增加八千援兵,无论如何,第一仗都要胜。”他向身边的副将说道,“你说西一区现在只看见了赫连业,没看见赫连澜,是吗?”
“是。”周彦应道,“北边地势高峻,拦住了我们的视线,末将派去了几批探子,都没能察觉到对面的动静。”
谢庭川嘴角微松,道:“增派人手。”
“是。”
这几日,西北几个战区都进入了戒备状态,就是害怕北边的敌军忽然偷袭。
他们在地势上讨不到优势,只能提高警惕心。
周彦收到命令之后就离开了。
临走前,留下了几个馕饼,已经冷透了。
谢庭川面不改色地嚼了两口,就着温水咽了下去。
倏然间,他对着空旷的战略营出声道:“人已经走了,你还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不一会儿,一道玄色身影赫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那人身上的伤还没好全,身手不抵从前,藏匿气息的功夫也弱了许多,这才叫人发现了。
谢庭川看见贺昭的脸,并没有露出多少讶异的神色,他淡淡开口:“陛下,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贺昭径直走到他身边,注视着他手中冷透的馕饼,道:“看来这两年,你一直都没学会照顾好自己。”
谢庭川不动声色地收手,语气生硬:“等会儿臣会找一队人马,护送陛下回京城。”
“若是朕想离开,大可不必劳烦你。”贺昭坐到了他的身侧,瞧见对方眼下的乌青,眼睫轻颤,“你就当朕是来伺候你的,别赶朕走。”
谢庭川躲远了些,胸前有些起伏,大概是不太顺气:“陛下!”
“现在是战时,朕不闹你。”贺昭虽然靠他很近,但是没有什么逾矩的行为,双手一直本分地搁在腿上,“临舟,朕就这一点心愿。若是这一战结束前,朕都没法改变你的心意,那朕日后一定不会再打扰了。”
谢庭川忽然睁大了眸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陛下这是想当无赖吗?”
这话简直是大不敬,可贺昭听多了刻薄的话,对这句话也没什么感触。若是谢庭川能够答应自己的要求,无论这人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临舟,你相信朕。”贺昭的语气诚挚,眼神片刻不离地粘在了对方身上,“朕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情。朕只是……还想再争一争。”
若是真的叫他彻底放手,他真的不知道后半生该怎么度过了。
他想,并非他一个人过得不好。
他原先以为谢庭川离了自己之后会很快活,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不然一片干枯的海棠花瓣,又何必贴身带着呢?
那天晚上,谢庭川在贺昭的眼中看到了眼泪。
其实贺昭也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挣扎和痛苦。
若是他们之间还有余地,那么这一步,必须是贺昭来迈过去。
他想再试一次,无论要受多少苦,他都甘之如饴。
“在你身边留着的这段日子里,我会隐姓埋名。”贺昭道,“除了你身边的那几个人之外,不会有人认出我的身份。”
察觉到对方换了自称,谢庭川没有回应,他的神色十分复杂,墨玉般的眸子微微黯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握拳,骨节“咯咯”地响了几声。
贺昭屏住了气息,期待着对方的回应。
过了许久,谢庭川才问道:“陛下打算睡在哪儿?”
他喉结一滚,补充道:“战略营虽然宽敞,但是绝对不适合陛下。”
倒也不是不适合,只是他平时都宿在这儿,若是贺昭也跟着待在这里,那二人岂不是要每时每刻都缠在一起?
谢庭川不想,至少现在还不想和贺昭过这样不清不楚的日子。
贺昭见对方没有明确拒绝,心中一喜:“我不睡在你这儿。皇营那边还留了两个帐子没拆,老七他们都还没走。”
“瑾王殿下也没走?”谢庭川目光冷峻,“陛下有些太胡来了,瑾王殿下不会武功,若是有什么危险,连自保都难。”
“他是不会武功,但是古兰时天天都跟着他。”贺昭连忙解释道,“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真要有什么危险,就说明战火已经烧到了主营了。
若是连主营都守不住了,那么就说明整个西北都要沦陷了。
那一天不会来临,至少有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