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皓说:你的大号和小号显示同样的手机机型,而且这条关于书包的微博,照片里就是我们的寝室,这个床位就是云见微的床位。
田东冬不耐烦道:是啊,你也说这是云见微的床位,那这小号不就是云见微的账号?
一旁祁峰突然说:麦璇,请你把手机放到桌上。你现在删微博也没什么用,我们手上都有截图。
麦璇手上一顿,抬起头看祁峰一眼。接着她笑了笑,随手把手机放到桌面上,我只是在回我爸妈的消息。
云见微现在完全就是在旁边看戏,心想太刺激了,幸好被记念叫回国,不然还看不到这精彩的一幕。
我才不会给自己取春天一定会来这种名字,云见微装作一脸严肃,而且7月13日是你的生日吧?你生日那天邀请了好多人,发了好几条朋友圈,都刷我屏了。
辅导员于意继续道:你们两个人的小号都点赞了那条吐槽bot的微博,麦璇小号的评论在热评第六,你们两个在评论区有好几条互动。这条微博的转发量近1500条,甚至形成了一个实时话题,话题叫#S大视传学院云某某#,这个话题里有不少我们学校、我们学院的学生在讨论云见微,有的人为云见微同学说话,说他不是这样的人,但田东冬你的小号在好几条这样的微博下面评论,说很多人都见过他和不同的男人去酒吧、整个学院都知道他有钱还大少爷脾气这种引导性的话。
都说了这不是我的小号!田东冬怒道,就我一个人的生日是7月13号吗?就我一个人用这种手机牌子?当时寝室里有四个人,谁都可以随便拍照,凭什么就说是我?
一直沉默不语的麦璇这时淡淡开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没想到在S大这样开放包容的环境里有一天也会出现这种强迫他人背罪的场面。接下来你们是不是就要搜我们的手机了?反正你们是以正义之名,个人隐私这种问题你们当然是不放在眼里的。
一时众人沉默。如果能直接拿手机一翻,这两个小号是不是本人自然很快就能知道。但问题就在于,他们作为老师和同学,并没有资格擅自去翻他们的手机。
在一片安静中,祁峰的声音平静响起:这件事我们已经报过警了。
所有人顿时脸色各异,云见微茫然看向于皓,于皓没吭声,眼神示意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紧接着祁峰继续道,那条微博的转发量已近1500条,且评论区下存在有指向性的内容,并衍生出了指向性的实时话题,在现实生活中形成了针对我弟弟的谣言。鉴于以上原因,警察认为这种行为涉及诽谤,通过警方的技术帮助我们查到了这两个小号的IP。
祁峰看一眼于皓,幸好于皓反应快,马上把手机拿出来,拿出截图放到桌上,这是我当时从警察叔叔的电脑上拍下来的数据,这个是麦璇的大号和小号的IP地址。
实际这是他从自己的电脑上拍的照,但于皓没敢说。照片清晰地显示出麦璇的微博大号和小号IP同源同地,麦璇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冷冷道:你们这是侵犯我的隐私。
于皓马上举起手:这张照片我不会留存,更不会公开和泄露。你们都看清楚了吗?看清楚了我就删了。
于皓当着所有人的面删了那张照片,把云端的备份也删了。祁峰说:这次请各位老师来和你面谈,本意是不想把这件事闹大。我们也和警察说过了,只要你们愿意私下配合我们,我们就不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二位,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老师们不会轻易对你们约谈,更不想污蔑谁。反而是你们,偷偷在背后传我弟弟的谣言,把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安在他的头上,到现在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还在撒谎!
祁峰的脸色异常冰冷,虽然已在极力克制情绪,但语气仍充满压迫和厌恶。云见微极少见他哥发怒,这会儿心里也打突突,没想到他哥说起谎来也能这么面不改色,而且还说了这么多话,看来是真气着了。
方桌的另一边,田东冬呼吸急促,已涨红脸说不出话,显然是在害怕于皓下一步就是出示他的账号IP地址,直接给他全坐实。麦璇全然不复平时开朗活泼的模样,说,照片可以P,这很难吗?
祁峰:当然不难。所以我们最好一起去趟警局,让警察把我们所有人的手机和电脑都检查一遍,不冤枉任何一个人。
祁峰站起身,冷冷道:走吧。
于皓和云见微下意识跟着站起来。祁峰发起火来很镇慑人,个头又高大,令人感到十足压力。一排老师都没吭声,对面田东冬一直在抖腿,间或偷偷看一眼麦璇。麦璇一动不动坐着,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植保学院的班主任此时开口:你们还想说什么?
田东冬终于憋不住,小声说:我就不明白了,这种小事还闹得这么夸张,我自己在网上用小号吐槽有什么错......
于意简直火冒三丈,猛地拍桌:这叫小事?!实时话题上带的是我们S大的名字!浏览量还那么高,一群屁事不懂的小孩在话题里聊这些不知所谓的东西,你们两个还在里面煽风点火!你以为你们仅仅是在对云见微同学人身攻击?你们还是在败坏S大的名声!
田东冬吓得怔住,植保学院的辅导员头疼扶额:要是被有心人看到这个话题,再被拿去做文章,这对我们学校的名声将产生怎么样的危害,你们考虑过吗?更何况你们还是在造谣!
麦璇开口:你们又确定我们是在造谣了?云见微与室友关系不和、是同性恋、人际关系复杂,这些难道有错吗?
于皓登时发火:你哪只眼看到他和室友关系不和?他开学第一天来就给我们所有人带零食,选班委的时候发动一大群人给田东冬投票,田东冬你想玩他的平板和电脑,他二话不说就给了,结果呢?田东冬?你就这样在背后中伤他?
田东冬一句话说不出来,祁峰沉声开口:我弟的性取向和人际关系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他性格开朗,朋友多,无论他喜欢谁,都不会伤害任何人。
植保学院的辅导员也皱眉道:现在什么年代了?还把同性恋当错误,麦璇,你好歹也是个搞学术的,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别误会,我当然对同性恋没有偏见。麦璇扯起嘴角笑笑,直直看着祁峰,但是作为一个同性恋,如此大张旗鼓地追求一个直男,纠缠这么多年,我认为这是一种非常不合适的行为。他现在缠着你不放,以后他还会做什么?扰乱你的家人?骚扰你的妻子?时不时就要出现在你和你的家人面前?你没有考虑过吗?
云见微皱眉看向麦璇,一旁老师们都要听不下去,麦璇!这里不是你发泄个人情绪的场所
如果你说的是我,抱歉让你误会了,往后我不会有妻子,我的家人会是我的父母,姐姐,和我弟弟。祁峰的声音低沉冰冷,他从来没有缠着我,是我离不开他,他是我最爱的人。现在是你在侵扰我们的生活,麦璇。
云见微直起身,做梦般看着祁峰。于皓张开嘴做了个卧槽的嘴型,田东冬也听呆了,麦璇的胸膛起伏愈重,通红着眼眶看着祁峰。
我侵扰你的生活?麦璇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是在救你,祁峰!你好好一个大男人,走你的康庄大道有什么不好?你大好的前途......你和同性恋纠缠在一起,你以为你有什么好结果?!你以为同性恋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一群破坏别人婚姻的垃圾!一群性病的传播者!
麦璇越说越激动,云见微和于皓连忙往后缩,生怕她下一秒就要发疯摔东西。老师们想喝止她,她却已完全情绪失控,抓着头发坐在椅子里大哭起来。老师无法,只能来到她身边安抚她。
祁峰来到云见微身边,护着他离开会议室。在走出大门的时候,云见微还听到麦璇在里面崩溃大哭,只有他最无辜吗?只要他有家?那谁来赔我?谁来赔我的家?!
他们离开教学楼,正碰到在楼下徘徊张望的冯世嘉。冯世嘉看到他们,不大好意思地走过来,谈得怎么样?呃,微微,好久不见,抱歉......
云见微很大方地走过去拍拍他,好久不见,谢谢你世嘉,要不是你,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冯世嘉无奈一笑,我还是太怂了,而且总觉得自己像个告密的......算了,主要是实在看不下去他们做的事情,我也打算搬出去住了。你们都说清楚了吗?
于皓说:说清楚了。就是被麦璇吓一跳,她哭得好惨。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他们才辗转从辅导员那里得知,麦璇之所以对同性恋如此深恶痛绝,是因她的家庭。她的父母曾经是人们口中郎才女貌、琴瑟和鸣的一对模范夫妻,直到麦璇的妈妈身上开始出现性病的症状。后来母女俩才知道麦璇的爸爸是同性恋,且常年在外炮友不断,与麦璇妈妈的婚姻不过是一个幌子,麦璇的出生也只是男人为了应付父母的产物。
麦璇妈妈的病情无法遏制,加之精神上的打击,最终跳楼自杀。麦璇从此与父亲断绝关系,在亲戚家念完了高中,考上了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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