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见微闷闷应一声。祁峰说,再给你倒杯热水。
他要起来,云见微却耍赖,抱着他不动。祁峰只好拍拍他,安抚雪貂。
十五分钟后,云学之和霍逢君上门来接云见微。祁峰与两位老人打过招呼,一直到把云见微送上车,这才转身去地铁站。
你阿峰哥哥为了陪你,课都不上了。霍逢君在车上逗云见微,微微是小娇气鬼哦。
云见微抱着暖水杯吸溜喝,闻言哑着嗓子说,我哥成绩可好,旷课都没事。
哎哟,你哥成绩好,把你得意坏了。
云学之问他,微微这次月考在年级排多少名啊?
云见微嗯嗯唔唔的,说嗓子又要痛了。大人拿他无法,回回问起成绩都装傻,再问就破罐子破摔,就是成绩不好,就是不爱学习。
两位老人带云见微去医院检查一番,没什么大问题,开了点止疼药,让小孩注意保暖,少吃冷食辣食。云鸿舟给他请了一天病假,上午云见微回爷爷奶奶家睡大觉,睡醒后吃了顿奶奶做的丰盛午饭,下午被爷爷奶奶带出门去吃喝玩乐一番,晚上回家的时候感冒就差不多快好了。
他过了一天快活日子,洗完澡后趴在床上玩手机,把今天出去玩拍的照片发在和几个朋友的小群里,引发强烈不满。他正埋头打字水群,听见走廊对面一声轻响,是祁峰回来了。
他起身出去看,祁峰没关门,云见微隐隐听到他说话的声音。他好奇过去,就看见祁峰拿着手机站在桌前打电话。
明天我要上课......随你吧......嗯。
云见微走进房间,祁峰正好打完电话挂断,回头看到他,怎么了?
云见微问,这是你的手机吗?
祁峰答:是。
你有手机怎么不告诉我?云见微叉腰,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手机号。
祁峰都来他家住两个多星期了,他竟然还不知道祁峰已经有了自己的手机。害得他有时候想和他哥打个电话发个消息都没法,只能天天巴巴等着他哥放学回家。
祁峰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如何解释。云见微又看一眼他的手机,那手机看起来挺旧了,款式也是老款,一看就用了有好几年。
云见微更气了:竟然这么久都不告诉我手机号码!难道你不想联系我吗?
祁峰忙摆手,我之前......给过你。
云见微的表情一时十分茫然:什么时候?
祁峰的目光有些复杂。他看着云见微,想了半天,斟酌开口,那年暑假你回家以后过了两个月,我买了一个手机,给你......发了条消息,你没回。
云见微努力回忆,终于想起来
那年暑假他回家后过了两个月,正是十一岁的他试图去监狱找他妈妈而寻找未果的时候。
难怪他不记得了。
那个时期可能是他直到如今都最糟糕的一段时光,那一年他得知自己失去了妈妈,很多很多年都无法见到自己最爱的母亲,他无法接受事实,几乎情绪崩溃,没办法正常上学,拒绝与外人沟通。
因此祁峰发来的那一条短信,就这样石沉在他的手机深处。
实际上云见微知道祁峰后来也试着联系过自己,只是在那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变得敏感易怒,他无视了祁峰主动的联系,只因每每想起祁峰就会想起自己在乡下生活的那两个月,而那两个月里他在无忧无虑的玩乐中白白浪费了所有最后能与妈妈相处的时光。
这种迁怒是幼稚而没有道理的。但那时候的云见微不讲道理,也没想过他哥有多无辜。直到他终于从那段糟糕的状态中慢慢走出来,缓过神恢复正常以后,两人已经再没有了任何联系。
云见微低着头讪讪拿出手机,点开短信箱往下翻,我那时候可能没注意......我找一下......不过我老是喜欢清手机,可能也被我清没了......
他的喉咙还有些哑,语气听起来难得软软的,带着愧疚。祁峰没有半点生气,只是目光有些无奈。他拿起自己手机,拨出个电话。云见微的手机响了,上面显示一串号码。祁峰挂断电话,这是我的号码。
云见微赶紧把号码存下来,抬起头讨好望着祁峰,可怜巴巴的样子,哥哥对不起。
祁峰说:没关系。
他没有告诉云见微,当初自己拿平时攒下的所有零花钱去镇上集市淘来这部旧二手手机,正是为了方便以后能联系他。或是也是在那天和大人们找了云见微半个晚上后,留下的一种轻微的后遗症。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担心弟弟又丢了。因此几次想联系云见微,虽然每次都被拒而不见。但至少从云叔叔那里知道弟弟好好的,他就能放下心来。
说到底,这部手机就是为了能联系云见微买的。
虽然这几年来一次都没能起到这种作用。
哥,你没有注册微信吗。云见微拿着祁峰的手机玩,问。
祁峰说,微信是什么?
我帮你弄一个。
云见微摆弄半天,给祁峰下好软件注册账号,找了一个可可爱爱的机器小宝图片做头像,然后加自己为好友。
为了表达自己当年任性犯错的歉意,第二天放学后云见微没有回家,跑到学校对面买了一盒小鸡酥,特意挑了三种咸口味,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祁峰集训的校区。
他的学校放学比较早,没遇上晚高峰,到集训校区门口的时候正巧遇到里头下课。云见微下车往校区大门走,拿出手机正要给祁峰打电话给他一个惊喜,就眼尖发现人群中祁峰的身影。
祁峰正站在路边树下,身旁还有一个女孩。
那女孩长得十分漂亮,个子竟不比祁峰矮多少。大白天在学校门口,女孩十分亲昵笑着与祁峰说话,从云见微的视角看来,她简直就要贴到他哥身上去了。
云见微三步并作两步直冲两人去,提高嗓门,哥!
祁峰一顿,回过头。他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云见微,有些吃惊,微微,你一个人来的?
云见微跑到祁峰身边和他哥贴着,小心又警惕看着女孩,嗯。这位姐姐是谁呀?
没等祁峰说话,女孩就笑起来,你就是微微?哎呀,已经长这么大啦!真可爱,皮肤怎么这么白嫩?平时有保养吗?
祁峰无奈:姐,他还是小孩。
姐?云见微疑惑。祁峰跟他介绍,她是我亲姐,祁琪。
云见微想起来了。祁峰有个亲姐姐祁琪,高中毕业后就外出打工,很少回家。那年暑假他睡的还是人家的房间呢。
云见微马上摆正表情,礼貌和祁琪打招呼:姐姐你好。
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祁琪笑着自来熟搂过云见微,小可爱,走,姐姐请你俩吃晚饭去。
祁峰集训的地方有些偏,晚上祁峰还要上晚自习,防止时间赶不上,三人就在附近的麦记解决晚饭。
祁琪在临安市的一家美容院上班,经过多年打拼,现在已经是美容院的一名店长。她年纪轻轻精力旺盛,除了平日上班外还到处学习考证,这次还是难得抽空来看看她弟。
上周一直在外地学习上课,昨天才回来。祁琪把点好的套餐端上桌,与云见微聊天,才知道阿峰现在住在你们家。麻烦弟弟照顾他了,这孩子不喜欢说话,老闷。
云见微不好意思道,是哥哥照顾我才对。
祁峰坐在旁边吃云见微给他买的小鸡酥,看云见微伸手要拿可乐,抬手把可乐放到他够不着的地方,你感冒还没全好,不能喝冰。
云见微抗议:吃炸鸡就要配冰可乐。
祁峰把热橙汁放在他面前:喝热的。
我想到办法了,可以可乐和橙汁兑半喝!
......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