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守宁对上萧镇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退缩。
好,我带你去!
哥!
小雅还要再说,丁守宁淡淡道:你先回去,不要让吴妈担心。
丁守宁语气淡淡的,但是小雅知道,她哥一旦做出决定,便不会更改。
她跺了跺脚,气哼哼的走了。
丁守宁看着她的身影没入远处,才对萧镇无奈一笑,小妹被我宠坏了,说话直接,还望萧兄见谅。
萧镇笑笑,不敢不敢。女孩子总有撒娇的权利的,尤其是长得漂亮的女孩子。
这倒是新鲜的说辞,萧兄一定很讨女孩子的喜欢。丁守宁神情放松,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
萧镇看着他的笑容,第一次发现,他其实长得很好看。如果说黄兴是一副精致的工笔画,那丁守宁就是淡淡的写意画,疏朗中自有独特的韵味。
丁守宁见萧镇只是看着自己,也不说话,脸上浮上淡淡红晕。摸了摸鼻子,生硬的道:萧兄,请跟我来吧。
萧镇没有意识到丁守宁的异样,连忙跟上。
侯府的花园确实很大,丁守宁走的不快,曲曲折折走了差不多一刻钟,才到了一处院落。
走进院子,迎面就是一丛细高的青竹,在一片白色中越发显得翠绿,把旁边已经枯萎的花花草草都比了下去。
萧镇不由叹道: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此处倒是清幽。
丁守宁笑道:萧兄谬赞了,此处正是我的住所。
哦?
萧镇不知道丁守宁为什么带他到这里来,才要开口询问,从屋里疾步而出一位姑娘。
姑娘年纪不大,头上梳着双髻,穿着青色背心,一副丫头打扮。
她冲丁守宁行了礼,口里却道:公子爷,您可回来了!您再不回来,奴婢可要去主屋禀告侯爷了。
丁守宁笑着说:我就是在府里转转,还能丢了不成?
丢是丢不了,奴婢不过是怕您在外面待得久了,着凉了。公子爷,快进屋喝口热茶,驱驱寒气。
丁守宁招唿萧镇进屋,等篆儿上了茶点,吩咐道:篆儿,你去找身衣服来,给这位公子穿。
哦。
篆儿的目光迅速的在萧镇身上一瞄,然后道:公子稍等,奴婢马上去。
说完,她疾步进了里屋。
萧兄,请喝茶。
丁守宁没再多说,只是低头喝茶。萧镇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确实见不得人。
萧镇喝了口茶,微苦中带着甘甜。
好茶!
我记得萧兄喜欢祁红,正好我也喜欢。
萧镇没留意丁守宁话中深意,只觉得温热的茶水下肚,冷了半天的身体顿时舒服了很多。
他抬头打量所处的房间,桌椅屏风,墙上字画,处处透着高雅奢华。
很快,篆儿就取了衣服过来。
丁守宁以更衣为由,跟篆儿进了里屋,只留萧镇在外屋。萧镇不由感叹丁守宁考虑的周全。
藏青色的长袍,黑色的大氅,无论是衣服款式还是颜色,都很称萧镇。冬天的衣服,以宽大为主,即便丁守宁比萧镇稍微矮了一点儿,瘦了一点儿,但他的衣服穿在萧镇身上,依然非常合身。
萧镇想着刚才路上跟丁守宁的交谈,虽然两人是第一次见面,许多话只是泛泛而谈,却是难得的投机。
这个人倒是值得结交。只是,他是侯爷的公子,怎能看上自己一介平民呢?
萧兄感觉怎么样?
丁守宁的询问打断了萧镇的思绪。
很合适。
萧镇抬头,丁守宁也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长袍,藏青色大氅,跟他身上的衣服是一个风格。看来,这人喜欢沉稳一些的颜色。
丁守宁看了萧镇一眼,微微低下头,只说了句,萧兄,咱们走吧!
从丁守宁的院子出来,他们又经过两处小院,也路过几个巡查的侍卫。侍卫们见到丁守宁施礼问好之后,便径直走了过去,对他身边的萧镇视而不见。或许,是看到了也不敢询问。
萧镇站在门口,看着院落大门上一处匾额,怡园雅溆,想来,这就是那位三夫人的住处了。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大门没关,门口站着两名年轻的侍卫。
见到丁守宁,两名侍卫弯腰行礼。
丁守宁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
侯爷在里面吗?
回世子,侯爷在。
丁守宁回头看了眼萧镇,低声问道:你确定要进去?
他的目光淡淡的,其中似乎有一丝担忧,又仿佛是给萧镇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萧镇肯定的点点头。
那好吧!
丁守宁抬脚进了门,萧镇跟在他的身后,刚才还淡定的心居然快速的跳了几下。看着丁守宁依然从容的脚步,他深深吸了口气,攥紧了袖子里的拳头。既然来了,就不能后退。
冬天天黑的早,此时已是暮色四合,四合院中,光线更是昏暗,走在长长的回廊里,萧镇只看到前面屋檐下红色的灯笼,却看不清院子里的景致。
转过回廊,就听到前面的屋子里隐约传出女子的哭叫哀嚎声,声音沉闷,像是隔得很远,又像是蒙了层布。看来,孩子还没有生下来,丁守宁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萧镇紧紧跟上,心里稍微放松了些,这女人还有力气喊叫,情况应该不算太糟。
两人刚走到房门口,从门里走出来一个女人,看到丁守宁,先是一愣,随即压低了声音道,这不是守宁吗?你怎么过来了?
暖黄的灯光下,女人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煳,萧镇只能看出是一个中年妇女,一身绛红色衣裙,满头珠翠。
丁守宁躬了躬身,权当施礼。
守宁见过青姨娘,不知道莉姨娘生了没有?
青桔撇了撇嘴,声音虽低,但表情夸张。
还没呢!哎呀,茉莉这次算是遭了罪了。这都一天一夜了,还没生下来,正疼的哭爹喊娘呢!都说不让她吃那么多了,她不听。这不,大夫说孩子太大,生不下来。自己遭罪不说,把老爷急的呀!唉!也是茉莉命好,算命的说是她肚子里的是个男孩,老爷居然一直在这里守着。想当初我生翠儿的时候,老爷可连我的院门都没进呢!
丁守宁对她的话置若罔闻,青姨娘,江北的大夫还没来吗?
青桔见丁守宁对她刚才的话没什么反应,也没了劲头,淡淡道:没呢!不过,也应该快了,这都去了两个时辰了。
丁守宁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抬脚就要进屋。
青桔叫住了他,唉!守宁,这姨娘生孩子,你进去凑什么热闹?不知道晦气吗?
丁守宁没再说话,只是冲她笑了笑,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