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岑狐疑的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眼。
谁知道却突然被一道烛光照到了眼前。
他睁开眼一看,发现一直在巷子里没有察觉的村民们居然就在村长家门前。
他心底暗骂了声,在掌心不断提醒的冷意下,转身想要继续往巷子里跑进去。
然而他刚一转头,一道闪电闪过,他刚才走过的巷子里同样有人走了出来。
是之前给他送过饭的那个村民。
那村民死死地看着他,空荡荡的裤腿在夜里格外可怖。
你弄丢了养魂香?他忽然抬起头来。
景岑一直没留意过对方斗笠下的脸,猝不及防地一看之下,没想到居然是一张半人半狐的脸。
半边狐面狰狞诡异,半边人面僵.硬.死寂。
就像是白天见过的神像一样!
景岑心脏差点骤停。
他被巷子里的村民逼的不停后退,村长家门前拿着烛火的村民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半边是毛的狐脸上诡异无比,一瞬间,就好像所有人都在看他一样。
抓到你了。
景岑额头青筋都跳出来了,不由有些绝望。
距离和背后灵说的一晚上,现在才过去了一个小时时间,他就被捉住了。
怎么办?
他还能活下来吗?
背后灵到底找没找到神像真身?
这些村民看着他的眼神毛骨悚然,像是在看一块带着血肉的食物一样。
景岑手脚僵.硬,掌心冰冷的渗人,就在他被逼到角落,距离两队村民都不足十米时。
天上一道雷电闪过,映出了村民诡异恐怖的脸。
景岑死死握着手边混乱中捡到的木棍,脑海混乱,心一狠都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了。这时候,走到他跟前的村民忽然停了下来。
手里拿着的锄头在砍到景岑脖子前时也骤然停了下来,就像是动作忽然被什么拉住一样。
景岑从没有离死亡这么近过,口鼻间都是血味。
看到村民忽然停下来之后有些愕然。
那些围在他身边,接二连三的拿起锄头的村民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束缚着,只能死死地睁大眼睛,狰狞的看着他,然而手中的动作却不能前进一步。
景岑心情大起大落,前一秒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后一秒没想到居然还能劫后余生。
他下意识地看向掌心。
这是背后灵找到神像真身了?
季回在挖出盒子之后,轻轻低下头,打开了眼前被包裹在树下的木盒。
雕花的盒子十分古朴,里面是一只掌心大小的人面狐。
此时那人面狐正睁开凶戾的兽瞳看着他。
真的。
季回身上嫁衣飒动,瞥了眼勾起唇角。在神像怨毒的看着他时,毫不避讳地伸手拿起了手中的神像。
修长的指甲在碰到神像的一瞬间,诡异的神像忽然冷笑了声。
弱点是真身吗?季回若有所思。
他能察觉到眼前的人面狐和他能力不分伯仲,甚至还要更厉害一些。不过因为对方弱点在真身上,又被季回引.诱.的将怨气分散到了.分.身.上追捕景岑。
所以现在才处于弱势地位。
脚下的泥土开始渐渐变成红,半人半狐的神像形象忽然变得狰狞了起来,渐渐地在眼前营造出一片血色雾气。
耳边吱吱吱吱的声音尖锐的响起,季回长睫微微垂下,看到脚下冒出来的怨气,勾起了唇角。
让我补充能量吗?
谢谢你。
他披散在嫁衣上的鸦发忽然变长。
那些怨毒的怨气在碰到他时都缩了回去,这一片埋藏着神像的血土,成为了他的养地。
季回指甲的颜色愈发漂亮,苍白的脸上轻轻沾染了一抹血珠。随着他将这片槐树当做养分吸收,人面狐脸色愈加愤恨。
隐隐还夹杂着一些忌惮。
很快的,在泥土里的血水越来越少时。
诡异的泥塑身上裂了一道口子,季回狭长凤眸看着它,挑了挑眉。
你还要怎么攻击我呢?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个人面狐神像所有的能力都来自于这片槐树下的血土,所以才让人将真身埋在这儿。
在吸收血土的时候,季回大致已经清楚了事情。
前面和村长说的一样,几年前有个村民无意中从暴雨后的山中挖出了这个看着有些值钱的诡异神像,然后就被神像蛊惑,将神像带回了村子。
这人面狐许诺能够让村民们长生不老,给村民们换了腿和眼睛,在尝到鬼狐力量的贪婪之下,那些村民们就将身体交给了人面狐,开始供奉它,以期待能够换掉更多的地方。
并且时不时的引.诱.路人来给它尝鲜。
至于这片血土。
这鬼东西来了岷山村之后,发现这槐树下是养僵尸的好地方,所以才让村民将自己埋在这儿,然后在村内设立祠堂,将.分.身.放在祠堂里。
你也是鸠占鹊巢。
我帮你吃完没错吧?
季回表面上无所谓,却是在一步一步的激怒人面狐。
他能感觉到,这鬼东西还在蓄大招。
可不能让它成功啊。他漫不经心地想着,漂亮的眉眼嘲讽无比。
上次你款待了我养魂香,这次又是血土养分,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血土和长发相对,一鬼一神像无声的对峙着。
谁都在等对方先动手,然而脾气暴躁的神像到底还是被季回激怒了。
就在季回话后,他忽然指尖一顿,一瞬间感觉在周围的血雾之中,自己被拉进了一个陌生的鬼蜮。
它动手了。
四周阴气森森,他挑了挑眉,意识到这是这个神像最后的底牌。
借助槐树形成的鬼蜮吗?
这时候季回吸收的怨气已经足够了,他嫁衣上血色加深,忽然笑了起来。
神像刚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这时候却睁大眼睛,看见了遮天蔽日的血色。
季回丝毫没有受到鬼蜮的影响,只是回过了头。他咬破手指,回想着深渊游戏里的符咒,轻轻画了出来。
神像睁大眼睛,没想到一只鬼还会画符。
而且它隐约对这个符有些恐惧。
它表情震惊,紧接着,一股撕裂般的疼痛袭来。不止是它刚刚营造还没定型的鬼蜮,之前和季回对峙时就碎裂的身体也在符煞下寸寸崩开。
带着浓重杀伐煞气的符咒撕开了鬼蜮,季回脸上笑意收起,心底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身体怎么这么虚弱。
不过好在结束了。
在符咒撕裂时,他长长的指甲轻轻抬起,干脆捏碎了它的真身。
鬼狐没想到这个嫁衣厉鬼一上来就是死手,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最后的表情定格在了不可置信地怨毒之上。
季回收拾完之后才摇了摇头。
在深渊游戏那么久,他学会最多的就是不要废话。
毕竟死于话多的人也不是没有。
在收了手之后,他忽然眯了眯眼,低下头去,看见了自己掌心。
修长手指之中,有一粒很小的种子样子的东西。是在捏碎了那个神像真身之后出现的。
这东西是什么?
季回杀了那么多鬼,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
周围怨气退散,就连雨势也小了很多。季回皱眉看着这粒种子,总觉得有些眼熟。然而这时景岑找了过来。他顿了顿,在听到村子里的呼唤声之后,才忍下对种子的渴望,收起了东西。
喂。
你在吗?
景岑自从得救了之后,就松了口气,尤其是看到围住他的几个村民忽然眼睛一翻晕倒之后,这才确认了状况。
背后灵一定是制服了那个神像!
景岑站起身来,这时候连忙来找背后灵。
因为村民都已经晕了,他这时也胆大了些,敢在夜里出声了。
青年嘶哑的声音在夜中响起。
季回合上掌心回过头去从树后走了出来。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