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
男人语落,少年紧追其后的答道,凛冽的寒风犹如一把尖刀一寸寸刮在少年湿润的脸庞上,似轻似重。他不置可否地勾唇笑笑,如重释放地仰头望着空中高高挂起的月亮,低声重复了几遍,“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在场几个男人一同噤声,没再多话,因为他们明白,此刻说再多的话都没有用,无疑是雪上加霜。
祁钰怔怔地望着那间生活了将近半年的住宿所,这本就是老旧破败的废厂,而他们找到唯一能够避风的地方也仅有这一间较为完整的屋子,他疲惫的闭了闭眼,背后是男人离开时踩踏在铁门上的哐当响声与汽车飞驰而过时留下的轮胎与地面摩擦间的碰撞声。
祁钰强撑起疲惫不堪的身体,失魂落魄地往前走,走到熟悉的门前,开门的动作一顿,他恍然回神,将左手猛的一缩,抬头深深地呼吸一口气后扬起微笑才伸手推开了门。
“小孜,哥回来了。”
“饿了没有?”
少年的声音像往常一般温柔动听,但看见又躲在角落里蒙头瑟瑟发抖的弟弟时还是不免一顿,祁钰瞳孔一紧,连忙跑上前将地上的男孩圈进怀里,不断摸头安抚,“不怕不怕,”
“小孜是男子汉,战胜黑暗我们才可以迎接黎明呀。”
祁孜瑟缩在少年的怀里,两具瘦弱的躯壳紧紧相拥,少年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的体温渡给那具麻木到冰冷的肉体,但他感受不到自己也是千疮百孔。祁孜涣散的瞳神逐渐恢复平静,耳边惊悚的音调转变成了祁钰温柔的抚慰声,一遍又一遍像根羽毛轻刷在他那被火焰燃尽了躯壳裸露出的那颗柔软无比的心脏。那年他六岁,祁钰常对他说,
“战胜黑暗,才可以迎来独属于自己的黎明。”
六岁孩子的记忆是不够深刻的,所以他总是忘记这句哥带给他的忠告,他不懂什么叫黑暗,什么又叫独属于自己的黎明。
孩子的思维逻辑是简单明了的,第一次被关进黑暗狭小的屋子里时,出于自救本能他嚎啕大哭,但最终没能自救成功,所以一次又一次的禁闭,让弱小孩童的心理出现了极大的障碍,他开始恐惧黑暗,也正是别人口中的,“幽闭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