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触碰上同一块地方,伸出舌尖轻轻触碰了下。
白杨很明显地瑟缩了一下,似乎是知道他要做什么,小声嗫嚅:“轻一点可以吗……”
邵丞低笑一声,倒真的依他所愿嘴下留情了,只在那块皮肤处啜出了一个鲜红的印记,随后像是还不够似的,又在他脖颈上留下了好几处红印。
白杨高高仰起头暴露出脆弱的脖颈,被吮吸得手脚发软,扯着邵丞的衣服喘息,喉结不住滚动。
邵丞终于停下动作,直起身子看着白杨脖颈上自己留下的红痕,眼神愈发幽暗,手指触上白杨的嘴唇,摩挲了几下,缓缓低头——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门外芳姨喊道:“邵丞啊,你同学留下吃晚饭吗?”
邵丞猛然清醒,迅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神情无异地回答说:“不吃。”又对白杨说:“你回去吧。”,便进了里面的卧室。
一眨眼书房里只剩下白杨一个人,刚刚暧昧的气氛荡然无存。
他剧烈的心跳还没有平息,靠在书柜上出神地喘气,嘴唇上仍残留着邵丞手指的触感和温度。
还以为要被吻了……
又立即摇了摇头自我否定。
怎么可能呢,妄想也该有个度啊。
第21章 21
白杨之后几天还警惕着宋驰的人,然而对方似乎没有再找人来纠缠他,他这才松了口气,总算得以回归正常的生活。
闲暇时间,他会去图书馆找各种各样的推理看,然后把觉得有趣的推荐给邵丞,不过对方往往都已经看过了。
有次他大着胆子问邵丞:[你自己有在写吗?可以让我做你的读者吗?]
邵丞没有回复他,或许是他问得太唐突了。
又过了一星期就到了年末,白杨终于得到学长的通知,出版社面试时间定了,刚好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他第一时间把这事发消息告诉了邵丞,对方难得地回了他,尽管只有一个字:“嗯。”
为了这次面试,白杨特意省吃俭用了半个月,又拿出以前攒的积蓄,凑出一千块去买了套像样的西装,所幸之前邵丞留下的吻痕已经消失了,否则他实在没脸不戴围巾去面试。
当天的面试有许多高校学生来参加,毕竟是知名大出版社,又有毕业后留用的机会,机会难得。白杨对自己的专业知识水平还是挺有信心的,几位面试官出的十几道专业题他都游刃有余地回答了,看着面试官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他心里也有了点底。
问完专业题之后就是些常规问题,一位面试官随口问道:“你父母现在是做什么的?”
白杨如实答道:“我父母在世时都是企业里的普通员工。”
提问的面试官愣了一下,随即说:“抱歉。”
白杨保持着微笑:“没关系。”
或许是家庭原因让面试官升起了恻隐之心,之后的问题都很顺利没有刁难他。最后结束前,一位面试官还鼓励他说:“看得出你是个乐观坚强的小伙子,我们出版社也很注重这一点,希望你的未来一帆风顺,加油。”
白杨笑着道谢,觉得自己通过的概率应该很大,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他走出面试房间,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经历发给邵丞,一抬眼却看到张弘毅在办公厅里和主编洽谈,对方看见他也是一怔,迟疑着打了声招呼:“白杨?”
对于邵丞的朋友白杨向来是很热情的,他走过去熟络地回道:“张弘毅!你好啊,我来面试,你怎么在这里?”
张弘毅还不知道白杨跟邵丞的情况,仍当他是那个不怀好意接近邵丞的穷小子,见他这么熟稔地跟自己打招呼,心里颇为反感,微微皱起了眉,说:“我来跟这家出版社确认一下设计方案。”
白杨想起来张弘毅家里似乎是开设计公司的,大概是在自家公司实习,出来见客户。他有点察觉对方不怎么待见自己,于是笑了笑没再多打扰就道别离开了。
张弘毅望着白杨离去的背影眉头皱得更深,他不得不承认白杨是挺好看的,笑起来爽朗又干净,看着像是个单纯阳光的男生,可他又确实亲眼见过白杨与宋驰那个渣滓走得很近,说不定这些表象都是装出来的。
主编见他神情有异,问:“小张,怎么了?刚刚那个是你同学?”
“嗯……”张弘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担忧说了:“他人品好像不太好,你们要招他的话注意点。”
主编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又不缺实习生,叫白杨是吧?回头我跟负责招聘的说一声不要他就行了,来,我们继续看一下这个地方……”
白杨回到家的时候还不到四点,今天是周末,又是年末这样特别的日子,他有点想约邵丞吃饭,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时间和意愿。
他还在思考的时候,手机就震了一下,打开一看,竟是邵丞发来的,问他:[面试结果怎么样。]
白杨心底一热,邵丞居然记得他面试的日期,还特意发了信息来询问,他激动地直接回了个电话过去。
“喂。”邵丞那头有些喧闹。
白杨声音含笑地回道:“谢谢你记得。”随后把面试的过程简单说了下。
“我觉得应该没问题吧。”他说。
邵丞淡淡地回:“嗯。”听不出什么情绪。
接着电话两头就相对无言了,白杨鼓起勇气问出了口:“今晚……你有时间吗?可不可以一起吃个饭?”
邵丞好几秒都没有作声,白杨的勇气迅速流失,笑着说:“没有就算啦,我随便问问。”
“有。”邵丞突然说。
白杨一下子又雀跃起来,开心道:“那太好了!你想吃什么?”
“随便,就在你家吃好了,我晚点过来。”邵丞道,“我还有事,先挂了。”说完就真的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白杨结束通话后立刻在衬衫外面套了件外套,冲出家门去了附近的菜市场,一路上骑着自行车迎着冷冽的寒风打了好几个喷嚏,心里却暖得不得了。
到了菜市场不知道该买什么,脑子里有很多菜名一团乱,他干脆打开手机里的食谱软件,确定了要做的菜之后按着食谱一样一样买。平常他都是挑便宜的买,这次尽挑最贵最新鲜的,几个熟识他的摊位老板都以为他突然赚大钱了。
买菜就买了将近一小时,四个大袋子装得满满当当,够两个人吃上三天了。
回到家,白杨脱了外套,卷起袖子就开始洗菜烧菜,一直忙碌到六点半才差不多搞定,冷菜装盘摆上了小桌子,汤在锅里小火慢炖着,几个不耗时的炒菜配好了装在盘里,等邵丞来了再烧,否则会凉掉。
他看了眼一旁的手机,依然没有新信息,邵丞或许还在忙。于是便打开电脑修改起下星期要交的期末论文,不知不觉就改到了八点。
白杨刷了会儿手机,又无聊地躺在小床上看着窗外,天已经彻底黑了,他们这块居民楼住的人不多,因此没什么灯光,显得格外黑暗,远处的一些大楼还灯火通明着。
他不禁怀念起以前家里每年跨年的时候,白桃总是很兴奋地拉着他不让他睡觉,趴在窗口等零点的烟火,而他爸妈看了会儿跨年晚会就早早地睡了。
普通而平凡的一晚,却又是温馨而幸福的一晚。
前两年的跨年夜他根本没有心思顾及,连那天怎么过得都不记得了。但今年不一样,以后的每一年跨年,不管有多冷清寂凉,他都会回忆起今晚与邵丞在一起的场景。
再也不会觉得孤单了。
白杨浅浅地勾着嘴角,看了眼手机,已经九点了,他起身想去看看汤炖得怎么样,刚一站直,脑袋就一阵晕眩,差点踉跄摔倒,身体也有些莫名地发热,明明空调温度没有开很高。
可能是刚刚出门太急没穿暖,有点着凉发烧了,不过还好家里有药,他合着水吞了一片退烧药,这时手机“叮”了一声传来短信。
白杨随手点开,动作定格,嘴角的弧度迅速垮了下来。
短信是今天面试的出版社发来的,很抱歉地通知他没有通过今天的面试。
他心下一阵失落,还以为自己能过的。可没等他沮丧完,微信又来了一条新信息。
邵丞:[晚上来不了了,抱歉,别等我了。]
白杨怔怔地看着手机,直到屏幕光暗掉也没移开目光。
这是邵丞第一次对他道歉,可他一点都不想听到这句话。
为什么今天人人都对他说抱歉?
他转过头,看着大大小小的盘子堆在狭小的厨房间台面上,明明是这样丰盛的场景,入眼却酸涩难当。
人果然不能太贪婪,不配拥有的东西,就不该怀揣奢望。
这不,他刚以为自己能和邵丞做点普通恋人之间的事,上天就来惩罚他,让他认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第22章 22
与此同时,邵家内此刻宾客云集,人头攒动,一派热闹庆贺之景。
邵国康正忙着招待客人,一回头,又看到儿子盯着手机心不在焉的样子,打趣道:“等谁的短信呢?”
邵丞把手机放进了口袋,回:“跟您说了,我今晚有约,什么时候才肯放我走?”
邵母在一旁听了埋怨道:“今天你爸生日,在家多呆会儿怎么了,平时都不来看看我们,白养你这么大了。”
“哎,儿子长大了嘛。”邵国康笑笑,“你看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今天又是跨年,肯定要跟女朋友约会去咯!”
邵丞道:“爸,我都陪您招呼客人一天了,现在也没我什么事,可以走了吧?”
邵母还想数落两句,邵父手一拦示意别说了,朝他挥了挥手:“行你去吧,记得下次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邵丞得了应允立即起身朝门口走。
今天邵院长生日,来送礼的人从早上开始就络绎不绝,医院里的一些医生护士也纷纷前来祝贺,邵丞陪着接待了一整天,眼看都九点了还不结束,琢磨着再去白杨那儿也要近十点了,还不如不去了让他早点休息,反正吃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
可信息发出去之后却迟迟没有回复,根本不像平时那个发一条能回十条的家伙。
邵丞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径直往门口走,穿过人群时不小心撞到了人,恰好是一位认识的医生。
“哎呀,邵丞!好久没见你了!”
医生热情地拉住他闲聊,邵丞随口应付了几句,有点不耐烦了,刚想结束对话,这时医生却接着道:“对了,你还记得你前两年资助的那些病人吗?有一个现在痊愈了!一直说要来感谢你呢。”
邵家每年都会捐钱帮助一些重病患者,他爸也鼓励他做这些事,前两年去他爸医院的时候就资助了几位家境困难的病人,后来也有通过别的方式做慈善,对那几位病人其实印象已经不深了,不过有一个他还依稀记得。
“那个小女孩醒了吗?”他顺口问了句。
医生叹了声气:“还没呢,我也挺心疼她的,小小年纪……但最可怜的应该是她哥,爸妈都过世了,妹妹又成了植物人,一个人过得很苦,有段时间经常看到他身上有伤,也不知道在哪里受了欺负,从来都不说,还好有你捐助,现在过得好多了。”
邵丞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发表意见。
突然,那位医生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哎对了,说起来她哥好像跟你一所大学?s大的。”
邵丞心头一跳,有种奇异的预感,问:“叫什么名字?”
医生脱口而出:“白杨,他经常来医院,我应该没记错。”
邵丞心下巨震。
“哎!怎么了这是……”医生惊愕地看着面前人瞬间转身冲向大门跑了出去。
邵丞一路上车开得飞快,一小时的路程硬生生缩减成了半小时,风驰电掣般赶到了白杨所住的居民楼。
可他并不知道白杨住在哪一层,给对方发信息打电话也统统了无音讯,所幸在一个门户前发现了白杨堆积的旧课本,他用力敲打那一户的门,一直没人来开,只能朝后退了几步,向前猛地一冲,撞开了年久失修的木门。
狭小的屋子一眼就能望到头,邵丞目光扫过桌上和厨房的菜盘,定格在小床蜷缩着的人身上。
白杨收到信息后太难过,ji,ng神萎靡不振,加上吃了带安眠作用的退烧药,不知不觉间昏睡了过去,以至于没有听到手机铃响。
听到撞开门的巨响,他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似乎看到邵丞向他走来。
可对方明明说今晚不会来了,应该是在做梦吧……
既然是在梦里,白杨便没了顾忌,当邵丞走到跟前俯下身看他的时候,他努力撑起虚弱发热的身体,大胆搂上了眼前人的脖子,慢慢贴近邵丞冷峻的脸,闭上眼,微颤着睫毛,在对方嘴角印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总算达成心愿了。
像是恋人之间一样柔软且甜蜜的触碰。
真正的吻就留给邵丞喜欢的人吧,他只要这一点就够了……即使是在梦里,他也不敢再贪心了。
然而,梦里的邵丞却没有像平日一样冷冷推开他,而是扶住他的后脑勺,低头准确无误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冰凉干燥的触感就像邵丞本人一样。
果然是个梦啊。
但白杨却莫名地感到心安,不禁又有些飘飘然了,在睡意重新席卷而来彻底闭上眼之前,他甚至呢喃着对梦里人道出了从未敢表露过的内心贪念:
“可不可以喜欢我啊……一秒也好……”
第23章 23
这一夜白杨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梦到了邵丞,还梦到了医院,不过不是去看妹妹,躺在病床上的人分明就是他自己,后来便又沉沉地睡过去,什么都记不得了。
第二天当他睁开眼时,只觉得这天花板有些眼熟,但肯定不是在他家里。他坐起身一看周遭,发现竟是在邵丞卧室。再低头一看,更是诧异地发现邵丞本人正睡在他身旁,一只手臂还搭在他的腰上。
似乎是被他的动作吵醒了,邵丞皱着英气的眉半睁开眼,一抬手又将白杨按回了床上。
“还早,再睡会儿。”邵丞不由分说地圈住他的腰,又将他搂紧了些。
白杨一脸呆懵地望着天花板,他是还在做梦吗?
两人除了内裤什么都没穿,温暖干燥的肌肤紧贴在一起,邵丞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令他的身体迅速升温,动都不敢动。
“……怎么这么烫,还烧吗?”邵丞声音带着点低沉的起床气,手却轻柔地覆上了白杨的额头,又放到自己额头测了测温度,随即起身下了床,披上衣服走出卧室。
过了几分钟,芳姨端着个盘子进来了,白杨连忙扯起被子遮了遮。
芳姨笑道:“害什么羞嘛,我都一个老阿姨了,来,快把药吃了,再吃点早饭。”她把盘子里的白开水和粥放下,拿出一粒药。
白杨乖乖就着水吞了药,忍不住问:“芳姨,我怎么会在这里?”他明明记得睡着前是在自己家的。
“哎哟你还真烧糊涂啦!”芳姨打趣他,“昨天晚上邵丞去找你,正好撞见你发烧,就带你去医院吊了盐水,一直到半夜两三点你烧退了他才开车带你回来的,还发信息让我早点过来做早饭,我这不就来了嘛。”
白杨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邵丞昨晚居然来找他了?还照顾了他这么久,那他昨晚梦里的人……难道是真人吗?
他脑袋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得有点晕,傻愣愣地喝完了粥,靠在床上思绪混乱。
邵丞回到卧室时就看到白杨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道:“吃了早饭还不起,你是想等我来做点什么吗?”
他这话说得太过暧昧,白杨一下子就回了神,脸颊泛红,偷看了眼已经换好衣服的邵丞,小声嗫嚅:“你要的话也可以啊……”
他声音太轻,邵丞没听清,上前几步问他说了什么,白杨没有耻度再说第二遍了,连忙换了个话题:“听芳姨说你昨晚来找我了?你不是说不来了吗。”
“你不回我信息不接我电话,我以为你太伤心在家想不开了。”邵丞眼神嘲弄,屈起一条长腿压在床上,手臂撑在白杨头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希望这种情况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白杨轻笑了一声,似是自嘲般:“你这样说的话,我会以为你在乎我……”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果不其然,邵丞回道:“你想多了。”
白杨苦笑:“我想一想都不行了?我刚刚还在想你昨晚是不是亲我了呢。”
原以为邵丞会继续嘲讽他睡傻了,可没想到,邵丞听后却压低了身子凑到他面前,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嗓音低沉:
“做都做过了,亲一下怎么了?”
白杨瞬间傻愣住,再开口时说话都结巴了:“为、为什么……”在他印象里,z_u_o爱是没有感情也可以做的事,邵丞会跟他做只是为了宣泄欲望,可接吻,应该是建立在感情基础上的,毕竟接吻不能纾解欲望,对两个没有感情的人来说毫无意义和作用。
邵丞挑眉,一脸倨傲:“我想亲就亲了,需要原因么?”
说罢,低头在白杨嘴上迅速亲了一下。
“我又亲了,所以呢?”
这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在心湖上荡开阵阵涟漪,白杨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脑子一团乱麻,努力组织起语言:“我、我觉得接吻,应该是和喜欢的人……”
邵丞哼笑一声,终于拉开两人的距离,对着脸红扑扑慌乱紧张的白杨说:
“好,留给你喜欢的人。”
“我是说你喜欢的人……”
邵丞却转了话头:“病好了就快起床,一会儿跟我出门。”
白杨只得暂且放下心头纷乱,听他话下了床,发现邵丞又给他准备了一套新衣服,尺寸依然正正好好,仿佛为他量身定做一般。
欠邵丞的债真是越滚越多永远还不清了。
等他收拾完自己下楼时,邵丞已经在门口等他了,今天他没有开他常开的那辆低调的保时捷,而是开了辆造型颇为复古怀旧的劳斯莱斯,像是欧美老片中男女主出去约会兜风时常见的款式。
白杨坐上车有些别扭,问邵丞:“去哪儿?”
邵丞直视着前方,淡淡道:“医院。”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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