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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们真的要到此为止了。”
入口即化的冰似乎融进了五髒六腑,凝固了血液,冻结了跳动的心髒。
来之前他就太高估自己了,有些话根本说不出口。
“抱歉。”
抿了抿唇,朝漾吃完了最后一口冰淇淋,“就这样吧。”
起身却被扯住。
“朝漾。”
温逝怜嘶哑着开口,泛着血丝的眼球更红了,看着即将落泪。
“我......”
“别这样。”朝漾擡手拨去了臂膀上的那只手,尽量不让自己对上那双多情的眼。
“我要订婚了。”
狠了狠心,这句话还是在无数次抉择和挣扎后,脱口而出。
不需要用什麽力气,那只攀附其上的手倏地自然而然地脱落了。
温逝怜垂着手臂,愣在原地,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忽而皱着眉盯着墨镜后的那双眼,仿佛想透过那层黑,探究到那双宝贵的眼,从而窥探到朝漾哪怕是一丝心绪也好。
锃亮的皮靴动了动,朝漾转身。
“我懂了。”
温逝怜啓唇轻语,任由那身影离他而去。
朝漾加快脚步,一股脑就钻进车内,当即将墨镜往后一甩,露出一双通红的眼,不停落着丝线般的细雨。
直至这一刻真实的心痛,他才确定自己真实的,爱的分量。
温逝怜将丝绒袋小心翼翼收进口袋,坐着缓了许久,等订了一张飞往厦城的机票才离开咖啡店。
没有初次的体面,像个落败的伤兵。
前往家属大院的路上,温逝怜一直睡着,眼下的青紫色和嘴边生出的细密胡渣,足以证明他最近累得够呛了。
“温命!”开了门,他直接怒气沖沖地直呼着他爹的大名,“温命!你在哪?”
“儿子,怎麽了?”桃瑞丝急匆匆从后花园赶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爸呢?”
“在所里开会。”她将手中的园艺工具收起,到温逝怜跟前来,问,“发生什麽了?跟你妈说说。”
“妈,这是我和他的私事,就不和你说了。”他缓和了语气,收敛着脾气,拍了拍桃瑞丝的手背,“你去忙你的吧。”
“你这说的什麽话,我们是一家人,你和你爸还有私事瞒着我?”桃瑞丝面露不悦,眼神中有些责怪的意味。
“主要是我和你说了,你也不太懂。”
“妈妈想替你分担分担。”
说着,她已倒满了两杯茶水,端了其中一杯给温逝怜。
没法子,温逝怜只得坐在沙发上,把事情先和桃瑞丝交代了。
“你说你爸研制的一款专门针对人鱼的武器已经用在军事行动上了?!”
温逝怜没想到妈妈的反应竟比他激烈。
桃瑞丝抱着方枕,手捏的一角棉花都变了形,皱着浓眉,眼里藏着随时爆发的怒火。
“妈,你怎麽看起来比我还生气。”
温逝怜见茶杯里的水都跟着震动,泛起圈圈涟漪。
“没......”桃瑞丝眼神飘忽了一瞬,枕头后的胸腔起伏着,调节着情绪,“那个......漾漾呢?怎麽没跟你来。”
她立马转移了个话题,不料,却引得儿子飞速变了脸色。
“妈,你知道他是一条人鱼吧。”温逝怜凝重地开口,“他不仅是条人鱼还是海底的王子。”
“我们两个结束了。”
他干涩地吐出这几个字。
桃瑞丝眉头的烦恼陷地更深了,望着儿子惆怅的模样,心髒抽抽地疼,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却又在反複权衡后吞进了肚子里。
“你......还爱他对吗?”
“是。但我们没有可能了。”温逝怜亮出那两样物品,“他把这些都还给我了。朝漾......马上要回归正常的生活,他要订婚了。”
桃瑞丝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订婚?”
“他必须承担王子的责任,延续海洋的族群。”
“不应该啊......”她喃喃道,“朝漾是独生子?”
“嗯。”
桃瑞丝彻底呆滞了,想起了多年前与玛德琳的一段谈话——
“你打算和德里克那家伙生几个?”她趴在玛德琳的肩头,笑看着镜中穿着婚服的人。
“嗯......你知道我喜欢小孩的。”玛德琳莞尔一笑,用手指比出一个数字。
“三个?!”
“嗯哼。”被提问的人有些害羞,脸颊攀附上一抹粉红,“你呢?”
“啊啊啊!我遇不到我喜欢的,一个都不生!”
时光如梭,桃瑞丝失神地望着面前比她高两个头的儿子,有些怅然。
‘她经历了什麽......才生下朝漾一个孩子。’
複杂的心绪包裹了她。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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