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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没什麽。”
朝漾小心翼翼瞟了一眼温命,发觉那人也恰盯着他,马上就转开了眼,不知怎得,他总感觉温命冷冷淡淡的,有些不近人情,餐桌上也是一直不说话,自顾自地吃着饭,只有桃瑞丝活跃着气氛。
朝漾一路上想了无数种措辞来应付可能会出现的问题,但结果温逝怜的家人根本就没询问他的家庭。
‘奇奇怪怪的。’
饭后,朝漾靠在温逝怜的肩膀上小声问,“你爸爸是不是知道我......”
“他不知道。”沉思了会,温逝怜反驳,担心朝漾没有做好準备,他并不想告知真相。
“可你上次去海底就是拜托了......”
“我只是询问了方法,他并不知晓你的存在。”
“我等会怎麽回家?”
“这里四周环海,我带你去。”
“万一被你家人发现了......”
“别担心。”温逝怜发觉朝漾过于紧张了,“他不会管束我。”
就算温命是研究人鱼的,也不会有一个正常的人类家庭接受跨物种的相爱吧,朝漾手不安地抓挠着,心神不宁。
穿过灯光铺设的走廊,还有无数图片标本挂在墙上,看着族群的赤裸的鱼骨,朝漾打了个冷颤,内心一阵恶寒。
他还是十分忌惮温命身份的。
“就走了?”
“带他在附近转转,海岛那个旅游区。”
“注意安全。”
朝漾跟着温逝怜来到外面,细想了会儿犹豫说,“逝怜,我......不太喜欢你的父亲,他让我很不安。”
“我知道你是出于对我的尊重,想让我了解你的家庭。”朝漾斟酌着措辞,生怕那句说错了,“但我很不舒服,除开你的母亲。”
温逝怜站立,深邃的眼眸注视着他,真诚道歉,少有的无措,“抱歉,我和我的父亲没有多大关系。”
他握住朝漾的手,“但他毕竟是,考虑到他特殊的身份,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知。”
温逝怜有着自己的考量,“我不想让他成为你日后的忌惮。”
多少个夜晚,他也不安于父亲的职业,担忧其成为两人之间一个危险的因素,坦诚总比撒谎来得好。
“我明白你的意思。”朝漾心累了,忽觉外界的因素真如一座又一座的险峰,一道又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谁会想到会到今天这一步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朝漾享受着走向海边的最后这一刻宁静,有种幡然醒悟的苦涩。
“爱你。”他贴上温逝怜的薄唇,深吻。
今日这几个字说出口竟格外有分量,“后天见,亲爱的。”转头跳进了水里。
朝漾心事重重回了家,收敛思绪,仿佛几日之间成了深思熟虑的大人,全心投入到接下来的备战。
议政大厅内,朝漾传递了人类的想法,并对族群接下来的应战做出了规划。
玛德琳坐在右位,目光如灯塔般坚定,聚焦在台下侃侃而谈的朝漾身上,眼神充满欣赏,那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出骄傲。
德里克摩挲着下巴,微扬的嘴角显示出他的满意。
準确来说,这是朝漾第一次参与政事的商讨,成年后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只负责着灵魂的管理,或许从这一刻起,他都就得担负起国家的未来。
尽管紧张,但毫不怯场,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压在身上的重量。
“就按照奥兰的意思,谁反对?”
德里克环视下位的长老官员。
无人反对。
“好!”当即拍案,不出一个时辰,秘密备战的安排在军队间流传。
后天清晨,早于约定的时间,朝漾清点着人数。
“等我们都到了异渡海湾,我会吹哨。”他对着面前的德里克交代,“到时候你再开始净化。”
“好。”德里克拍拍朝漾的胸脯,“我相信你,儿子。”
“我和你妈妈不会不要你,再怎麽样你也是我们的宝贝。”德里克想起玛德琳的嘱咐,让他必须给朝漾道个歉,毕竟当时那冷战的馊主意就是他自己提的。
“那,我和......”
德里克深呼吸一口气,摁着朝漾肩膀,“咱们先处理好这件事,回来再谈。”
“好。”
环绕着异渡海湾的海峡,其上生长了郁郁葱葱的树木,它们或高耸入云,或盘根错节,形成了一片茂密的绿色屏障。
寂静的森林之中,却有一支军工队伍在忙碌且隐秘地穿梭。
他们身着迷彩服,头戴钢盔,背负着沉重的装备。炮弹被稳妥地安放在预定位置,就待着命令的发出。
“大小姐!炮弹埋伏完毕。”
连渝梳着高马尾,优雅地扇着扇子,眼睛紧盯着水波平静的大海,露出快意的微笑。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