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膀:“回江湖来吧,海阔天空,男子汉志在江湖,值得的,欢迎你重返江湖。”
“再见。”
春末,湖水低落,再过十天半月雨季光临,大江的浑浊江水便会倒灌入洞庭,湖水便会
急剧上涨,冬春与夏秋的水位相差很大,因此,冬春的岳州码头显得格外壮观,从水滨至岳
门前,百十级码头显得辽阔空旷。
船靠上了北码头,北面便是到达华容的渡口。谭正廷背包裹,走上了码头。
右前方那座十字形三层高的岳阳楼,总算让他感到一震撼,—别十年,这座楼似乎也老
啦!油漆剥落,覆瓦出现裂坍孔,真有点垂垂老矣的感觉。物换星移,十年毕竟不是短日
子。
一切景物似乎改变不多,但已看不到一张熟面孔。进了阳门,城内市街似乎比十年前要
繁荣些。走在大街上,没有个人认识他。虽则他曾经发现几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但对方对他
这个少小离家壮年回的人,已经毫无印象了。
西大街是本城的商业区。正走间,前面三湘老店前的那店伙,含笑拦住去路,欣然地
说:“客官,刚到吗?天色不早,在小店将就些吧,包君满意。哦。客官从下江来?”
“从上江来。”地笑笑:“你这里是……”
“小店专招待上江来的客官……”
“在下所说的上江不是指湘江,而是蜀江。”他举步便“在下不能落店,要回家。”
“回家?”店伙一楞。“东门落马桥附近,就是迎春坊的那头。”
“哦。你是落马桥的人,怎么口音带官腔?怪事。”
好在他胡子没白,头发还没掉光,否则就会应了那位大人的诗:少小离家老大回……笑
问客从何处来?他从江湖来,回家啦。
可是,故乡并没有多少可爱的愉快往事让他回味。他父早逝,给他留下一栋聊以栖身的
房舍,黄金似的童年,皆消在南津港一带渔村里,与港北孝感庙的老香火道人十分投缘。
大多数时日他都不回家,住在孝感庙流连忘返。孝感庙香火旺,一年到头都有善男信女
为成了神的罗家三姐弟上香祈福,住在庙中颇不寂寞。
孝感庙的全名是孝烈灵纪孝感庙,香火道人有七八名之多,有两位是巫师,俗称端公。
与他感情最深的那位香火道人姓阳,叫阳道士,其实不是道士,而是多年前从船上下来,花
了不少银子在庙中寄食的孤客,有时帮着料理香火事宜,大多数时间皆消磨在至湖中钓鱼
上。他像是阳道士的影子,有阳道土的地方就有他……
阳道士在孝感庙一住八年,突然有一天失去踪迹。那年,他十四岁,把屋交给他的堂叔
谭伯年管理,带了一些金银,飘然离开故乡,一去十年无音无讯。今天,他终于回到久别十
年的家,除了脸型还留下一些往昔的形影下,整个人都变啦。落马桥西的一条小巷,是东大
街岔出的一条巷道,小巷曲曲折折,房屋很不整齐,居民绝大多数是中下人家,境况略佳
的,要数一些专走湖滨各县运销土产百货的小行商,以及拥有船只的小船东。
已经是傍晚时分,小巷子相当幽暗,有些人家点了门灯,但为数不多。巷中行人三三两
两匆匆而过,该是返家晚膳的时光了。
他背着包裹,在一家有小院子的房舍前止步,左右看看,似乎附近并没有多少改变,只
是院门油漆剥落,门环已经锈得好像小了一层:“笃笃笃。”他上前叩门。
不久,院门拉开了,一位中年人当门而立,手中举着一根松明。
“谁呀?”中年人用困惑的眼神打量着他。
“咦!大叔你是……”他也大感困惑。
“你找谁呀?”
“哦。找谭二叔谭伯年。”
“哦!是找谭二叔的,他早就不在了。”
“什么?他早就不在了?这不是他的家吗?他家里的人呢?”“不知道。”中年人直摇头:
“这家房子,已经换了好几个买主了,我是最后一个。听说谭二已经带了家小,到长沙一带
谋生去了。”“那……那是多久的事了?”他有点不知所措。
“好像是四五年前的事了。”
“糟了!”他叫苦,在这里,他只有这么一位亲人。
“哦。你是……”
“我是他的侄儿正廷。”
“哦。我听人提起过你。进来坐……”
“不了,我要到街上去看看。”
他匆匆地说。
他到了东大街,折入北面的横街。这一条是市街,虽比不上东大街繁荣,但内容却充实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