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
叶白正搬着复印的卷宗材料进来,她脱口而出:我在南日县长这么大,还没听说故意杀人的,顶多就是过失杀人,大家都只是普通人,哪来那么多重案大案,变态当然存在,但人口基数这么大呢,我们这治安很好的。
赵延嘉不敢说,他那些富二代朋友听说他要南下来乡下,告诉他,这边都是南蛮子,古代罪犯流放之地,都是罪犯的后人,可能凶残得跟原始社会差不多,让他保护好自己,还送了他好几个警报器。
叶白要是听到了,非得锤破他脑袋不可,他们这里可是有名的侨乡,依山傍海,物产富饶。
下班了之后,江向怀送周织澄去诊所换膏药。
诊所这个点的人挺多的,换季感冒发烧的人也多,不少人在挂点滴,见到周织澄一瘸一拐地进来,都关心地问候了几句,见到她身边跟着个帅气的男人,倒是没直接问她什么,却私下交流。
县城的人就这样,有时候议论人都不愿意背着人,说是小声议论,但音量却大得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是男朋友吧?不然蔡梅哪肯让这两人这么亲密?
那何医生呢?
没成吧,何家之前就想找媒婆再介绍了。
老医生过来了,一边给周织澄换药,一边跟她闲聊:我老太婆上次说你和何医生分手了,我还不信呢,现在看,何医生送你来,跟这个男人送你来,亲密度的确不一样啊。
他呵呵一笑,了然得很。
回去跟来的时候一样,周织澄坐在江向怀自行车的后座,江向怀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说着话,她都没怎么回应。
第35章 嫖娼被抓
周织澄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
江向怀的身体微微一僵,绷直了,自行车还跟着晃了一下,又被他稳住,他下意识地放慢了骑行的速度。
只可惜,这段路距离有限,要不是太突兀,他都想下来推着自行车走了,他骑车的速度放得再慢,两人也到了周家。
周织澄松开了他的腰,神情淡定,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没对她忽然抱住他后背一事给出任何解释。
晚饭周国华煮了番薯粉丝,放了料很足的干贝、花蛤、鲜虾和蛏滑,赵延嘉吃了两大碗,陆合跟以前一样,只吃一碗,没夸过好吃,但也没出言不逊了。
江向怀眼角余光总忍不住落在周织澄身上,她跟往常一样,笑意自然,声音柔和,看不出有半点异样,察觉到他的视线,她还回看了他一眼,又淡然地收回视线。
就是这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他有点无奈。
如果他真的去开口问她,刚刚那个拥抱是什么意思,只怕她也会不解地看着他:哪里有什么意思,想抱就抱了。
他在周家待到小卖部关门,才跟赵延嘉一起回去。
赵延嘉手里提着刚从周家买的零食,他突然发现,路上新开业了一家豪华 KTV,装修得富丽堂皇,灯光闪烁,门口的喷泉池折射着明亮的光线,有靡靡音乐声传了出来,门口还停了不少豪车,名字就叫做:大皇宫。
他眼睛一亮:哥,县城还有这种高档的 KTV 啊,看起来不错,我们去唱歌吧,好久没唱了,把叶白和陆合都喊出来。
他说完,就拽着他哥就往大皇宫走。
江向怀有心事,本也想着跟赵延嘉聊两句,就随他一起去唱歌了。
赵延嘉阔气地开了间最高档的豪华大包厢,又开了两瓶最贵的酒,穿着红色小马甲的经理笑得谄媚:你们俩不是南日县的人哦,来这边做生意的大老板哦?
赵延嘉挠了挠头:我们是来这边工作的。
那今天是来放松一下啊?经理挤眉弄眼地笑。
对啊。赵延嘉眼睛黑亮亮,今晚他一定要唱个高兴,狠狠站在沙发上唱,开他赵延嘉的个人演唱会,我们就是来舒展舒展筋骨的,工作太累了。
经理一脸大家都是男人,我懂我懂的表情,热情道:来,两位老板这边请,今晚保证你们跟皇帝一样享受。
赵延嘉对豪华大包厢还算满意,装修的风格是土味了些,带着浓烈的乡镇气息,墙面是昏黄色的玻璃镜,红蓝的灯光昏暗暧昧,天花板上有着缓缓游动的彩色镭射灯,但音响设备还不错,中间还有个人表演舞台。
赵延嘉坐在舞台上的椅子上,左手扶着根通向天花板的钢铁管子,右手握着话筒,他点了好多首歌,开唱之前给陆合打了电话:小陆律师,睡了吗?
你没事吧?赵延嘉。陆合声音沙哑,像是被人从梦中吵醒,压着即将爆发的怒意。
出来唱歌,我开了包厢,小爷请你唱歌。
陆合想也不想地挂断了电话。
至于叶白,她根本就没接赵延嘉的电话,微信都不回。
虽然观众少了些,但赵延嘉还是唱得很膨胀,明星开演唱会也不过如此,他一边深情地对着江向怀唱着:听说你也曾经爱上她,曾经也同样无法自拔一边又自己做气氛组,左手狂摇着拍拍乐和荧光棒。
换到下一首歌又撕心裂肺地吼:找一个最爱的深爱的相爱的亲爱的人来告别单身!一个多情的
江向怀懒散地窝在沙发里,他研究了一会那两瓶酒,然后打开,帮赵延嘉倒了两杯,他自己只慢慢地喝可乐,他还在想,这个点要是喊澄澄出来唱歌,肯定很过分,毕竟她脚还受着伤。
两人才分开没多久,但他却又有点想见她了。
在切歌的间隙,赵延嘉问:哥,真的不来两首失恋之歌吗?你也是需要发泄的,毕竟这几天我们都看到周律师跟那个何医生,你没心碎我都替你心碎了,他们真的很般配。
江向怀冷淡地抬眼皮看他。
他还在捅刀子:蔡阿嬷还给我看了张照片,是周律师和何医生的自拍,听说是之前何医生的微信头像,何医生可真会,爱一个人就要给她满满的安全感,向全世界宣告所有权。
江向怀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薄唇抿直了些许,他把冰可乐灌了下去,却莫名觉得胃部火烧火烧的,他舌尖抵着冰块,垂下了眼睫。
他和澄澄有自拍么?有,但是很少,也从来没有公开过。
他现在又一次意识到,他之前有多过分。
赵延嘉唱得正欢,包厢门被人推开了,谄媚的经理站在门外哈着腰,操着一口方言腔浓重的普通话:老板,皇帝的妃子来啦。
然后,鱼贯而入十来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
赵延嘉傻眼了。
经理知道有的老板羞涩,不好意思挑选妃子,他便自己做了决定:这样,老板,你们先试试这两个妹妹,一个纯得跟学生一样,一个浪得跟脱衣舞娘一样,有需要再叫我哈。
等等赵延嘉瞪大了眼睛,伸手想阻止,但经理已经带着其他女孩出去,并贴心地关上了门。
穿着校服的女孩勾住了他的手臂,脸颊害羞得通红,眼睛水光盈盈:哥哥。而另一个女孩已经脱掉了外套,里面只穿着性感的吊带,两只小白兔呼之欲出,她修长的腿勾上了刚刚赵延嘉当做演唱会扶手的钢管,开始跳钢管舞,还用上了他刚刚坐着唱深情歌的那把椅子。
赵延嘉脑海一片空白,脸颊通红,不知所措,目瞪口呆。
那个学生妹已经摸到了他的胸口。
沙发上的江向怀面无表情,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他应该明白的,哪里都有这种声色场所,他刚在想,他都三十来岁了,要是说他刚刚没注意到这是商务 KTV,会有人信吗?
下一秒,包厢门忽地又被砰一声推开了,紧接着明亮的灯光全部亮起,一阵嘈杂,有人喊:警察,别动。
江向怀微微眯了眯眼,适应了下刺眼的光,再睁眼,就见到一群警察神情严肃地站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