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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种程度了,还有藏着的必要吗?”
莫昂颓然地低下头,“照片。”
瞬间,羞耻与怒火在颜再宁的心中并放,他抿紧了唇,强迫自己不要去想是什么照片、谁看过了。
“对不起。”莫昂满是歉意。
“为什么是阿欢去找程子驯,和他有什么关系?”颜再宁又问。
在这番情况下,莫昂不忍心说照片是从郑家欢那里流出,就由他自己坦白吧,于是说:“他知道是程子驯做的,想帮你讨回公道。”
“好,好。”颜再宁点头,眼神却是凌厉的,“那这一切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全都参与其中,比我都要清楚?”
这质问实在不留情面,莫昂怔愣了片刻,“我只是不想让这些事打扰你……”
“全是和我有关的事,你来做决定吗?郑家欢要是被车撞死你也打算瞒着我?”颜再宁字字紧逼,这些日子压抑着他的情绪此时全部爆发了出来,不像火山熔岩那样滚烫,是雪崩,刺骨的冰寒。
莫昂内心慌乱无比,本能想握住颜再宁的手汲取一些温度。
颜再宁不让他碰。
“我做错了吗?可我真的只是想让你安宁点儿,你的寻麻疹才刚好……”莫昂无措地看着他。
“你没错,可能是我有病吧。”颜再宁面无表情地说,“高考加油,再见。”
颜再宁没有提出要去看望郑家欢,他就像不知道那些事似的,每天按部就班地复习,平稳地迎来了高考,顺利、平静地渡过了那两天。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整个校园被欢呼、发泄的嚎叫充斥着,颜再宁也感受到心里的一角仿佛被卸了下来,不由露出了一个感怀的微笑。
他的高中生涯,结束了。
走出考场时,楼道塞满了人,考生们洋溢着欢快往下涌,在这人群中,颜再宁本能地四下张望,想要看到那个鹤立鸡群的人。
莫昂的考场不在这栋楼。
颜再宁按下那抹晦涩的思绪,回到教室,和老师同学们告别。
这天晚上,他才去了郑家欢家里,大半个月以来第一次见到了郑家欢的真容。
郑家欢已经康复了许多,脸上的伤全好了疤痕也不留,穿着背心吊着胳膊,人瘦了些,但看着很有精神。
“阿宁你来坐这椅子上,我给你把空调开开。”郑家欢笑得非常讨喜,态度十分殷勤。
颜再宁淡淡地打量了他几眼,问:“考得怎么样?”
郑家欢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床上,嘿嘿直笑:“自我感觉不错。”
“是实话吗?”颜再宁并未被他的笑容感染,平淡的语气中自带审问的重量。
郑家欢现在在他面前连大声的底气都没有,只得低眉顺眼说实话:“到一半头就会晕,脑子有时转不过弯来,可能上不了一本线了。”
“那你的打算呢?”颜再宁问。
郑家欢小声说:“先看成绩怎么样吧,实在不行就复读呗。”
颜再宁看他的眼神终于带上了情绪和份量,“阿欢我知道现在说这个没意义,可但凡你要是别去做那种事……”
郑家欢立刻滑跪抢答:“对不起阿宁是我蠢不懂得看人,给你整出那么大的麻烦,你随便给我提要求我都认,帮酿酿铲十年的屎也没关系!”
“谁跟你说这个?!等等,给我整出了麻烦?”颜再宁转狐疑。
“那什么,我被下了套,把你和莫哥的照片发出去了,这事莫哥没告诉你吗?”郑家欢小心翼翼地问。
平息了一周的心海又开始慢慢翻涌,人的情绪真是不受控制,颜再宁明明知道事情会随着他毕业而消散,可这份耻辱大概这辈子都烙在他的灵魂里。
更遑论这一切都缘由于两个与他关系密切的人,和一个他曾经欣赏的人。
', ' ')('“现在跟你发火,没什么意义了。”颜再宁说。
“你还是冲我发火吧。”郑家欢哀求道。
颜再宁摇摇头,“这事算过去了,不要再提。”
郑家欢还是过意不去,他恨不得为颜再宁肝脑涂地一次,才能减轻负罪感。但他了解颜再宁,乖乖听话才能让他满意。
于是郑家欢转了个话题:“莫哥怎么没来?”
颜再宁掀了掀眼皮,郑家欢瞬间又被乌云笼罩,试探性地问:“你俩该不会……”
“和你没关系吧?”
“我大恩人!”郑家欢说,他立刻意识到,在颜再宁看来莫昂的“罪名”估计也不清,赶忙为恩人说话,“他真的完全在为你考虑,生怕你有一点儿差错,他是我认识的数一数二的大好人,你俩要是为了我这个傻蛋吵架,太不值当了。”
“为我考虑?你觉得我需要吗?我颜再宁脆弱到需要你们藏着掖着来保护的地步吗?”颜再宁的语速变快,这是情绪升高的表现。
郑家欢拨浪鼓式摇头。
“不说这个。”颜再宁闭了闭眼,“你和程子驯……”
郑家欢快速道:“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这话时,他脑中又浮现出今天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他等着人群走得差不多才出考场,程子驯就站在外面,复杂隐忍地看着他的画面。
“没有了。”他低声强调。
从郑家欢家里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的路灯年岁久远,堪堪只能照亮灯柱下的方寸,朦朦胧胧笼罩着倚靠着它的人。
颜再宁顿住了脚步,莫昂的容颜在灯下仿佛不真实。
莫昂不知站了多久,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无声对视,最终是莫昂先有了动作,他走向了颜再宁。
颜再宁是何等了解他的举动,只看他手臂摆动的幅度,就知道他要过来拥抱自己。
在莫昂伸出手之前,颜再宁后退了一步。
这是拒绝的信号。
莫昂站定了,哪怕背着光,颜再宁也能看到他眼中受伤的神色。
“我很想你,可你一点都不想我吗?”莫昂低声问。
“我还需要时间,去认真思考我们的事。”颜再宁说。
“到现在过去九天了,还不够?”
“今天之前,我没心思去想高考以外的别的事。”颜再宁直言。
“别的事。”莫昂嗤笑了一下,声音已经酝酿了恼怒,“可我就一直在想,在想你什么时候可以理我!”
“莫昂,你不要总这样情绪化。”
“我倒宁愿你对我情绪化一点儿,照片的事郑家欢的事,你尽管跟我算账,总好过现在!”
颜再宁压抑着涌动的心海,和对郑家欢的无奈不一样,涉及到莫昂的事总能拉扯他的心房,好像能把他变成另一个人。
他迫使自己理性、镇定:“从客观来看,你并没有做错,我抓着不放才是无理取闹。”
莫昂忽然安静了,但从他微微发颤的手臂来看,他并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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