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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看了许久,见它性子懒散,无甚危害,终究是任由它就在崖上留了下去。
虽说在自身上生了另一抹灵识有些奇怪和别扭,但祂并非是容不下对方的神,思及此,便也不再关注。
然而小草听见那道声音,知道这儿竟还有灵可寻,仿佛得了个新玩具,也不拘对方是何存在,便时而总要说几句话。
有时是日出时的一句“起床了”。
有时又是太阳落山是的一句“睡觉了”。
下雨时它会舒展叶片在雨里跳舞,吹风时它会随风而动,那时它自己便是自己的玩具。
虽然只有一株草,但它自己就能玩得不亦乐乎。
山神存在不知多少年月,却也从未觉得这天崖竟能这般吵闹。
是的,吵闹。
虽然那小草两三天才说一句话,但比起过去寂静宁静的许多年岁,祂仍觉得吵。
但山神是个心胸宽广的神,哪怕觉得吵,也没将这株草扔下去。
一草一神相安无事多年,成了最和谐的模範邻居。
草习惯了这里有个不爱说话的神,神习惯了山上有株爱闹腾的草。
直到有一天,小草那块山石经由风化碎裂,摇摇欲坠。
而扎根于它的小草也跟着岌岌可危,小草整个身子几乎倒垂在崖上,随着风晃来晃去。
远处隐有海浪声遥遥而来,天涯与海角相隔遥遥,却又转身相遇,近在咫尺。
小草还在想自己若是掉下去,能不能借着清风蕩去海角。
便感觉自己被清风托起,吹回了崖上。
小草抖了抖根系上的石土,重新在崖上找了个地方扎根。
当然,它也没忘记和对方说一句:“谢谢。”
好不乖巧。
然而山神的这一举动,让小草得寸进尺,不再如从前一样安安稳稳待在崖上,反而时不时便要挪一个地方。
它每挪一次,都要和山神说上一句,仿佛在等山神反应,试探山神底线。
而山神的一时心善,以及长期的沉默被当成了默许。
小草晃着叶片,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得寸进尺有什麽问题。
山上这麽大,它这麽小,要多少年才能把每一寸土地都住过?不敢想不敢想。
搬家搬了几年,小草又觉得无聊起来。
它用叶片轻敲山石,“为什麽你都不说话?你不无聊吗?”
山神还是觉得它吵闹,“不。”
小草却挺了挺叶片,“你说话了,肯定是觉得寂寞了吧!”
山神:“……”
小草晃着身躯,试图给山神展现最漂亮的自己,“我是株好草,你寂寞了可以和我聊天哦。”
山神不理它。
小草也不以为意,继续自己的山崖生活,饿了就吸收阳光雨露,困了就睡觉,除了时不时调戏一下山神,它的生活没什麽变化。
只是偶尔脑海中会闪现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被冰雪覆盖的高山,白茫茫一片,一望无际,风雪漫天,满目空寂。
小草晃晃脑袋,将那让它分不清是真是假,是醒是梦的画面抛去。
山神真切觉得,不是自己无聊,而是这株草无聊。
毕竟这座光秃秃的天崖,除了山石之外,只有一个仿佛不存在的山神。
直到有一天,山神和小草一觉醒来,发现山上多了一株和小草很像,但是比小草还小的草。
就挨着小草不远处,一眼瞩目。
小草:“???”一觉醒来被偷家了?!
山神比它更生气。
“你竟敢在我身上繁衍?”
小草:“我不是,我没有!”
它试图辩解,然而小小草却小声细气喊了一句:“……爸爸?”
场面霎时僵硬。
活生生的草证,让小草的辩解毫无说服力。
百口莫辩。
第220章 春山恋2
来历不明的小小草刚被发现, 就差点引发了一场家庭战争。
山神以为这是小草生的,心想自己容忍一株小草在山上已是破例,这小草竟还敢得寸进尺, 随意繁衍, 难道它还想在祂身上生出千千万万株草不成?大逆不道!癡心妄想!
小草看另一株草也生气,心说这是哪儿来的野草?不知道这座山有主了吗?这山上哪怕一块石头都是它的,竟敢来占它的地盘,是不想活了不想活了还是不想活了?
野草还晃了晃叶片,摇摇摆摆像小草卖萌:“爸爸!”
小草气得两片叶子叉着腰, 怒道:“你叫谁爹呢?谁许你乱认爹的?!”
小草虽小(它自以为), 但也知道自己的繁衍方式, 从根系划分,如果想要繁衍,只要催生旁支, 让旁支变得粗壮, 逐渐生出它自己的根茎枝叶,待到能够独立,就可以切断联系的根系,让它自成一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