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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却道:“自是侍奉长辈,日日不敢懈怠。”
应缺眸中故作失落,“夫人日后可是要日日请安?岂非我醒来再见不到夫人,再不可与夫人共进早膳?”
崔拂衣不由随之想象,越是想象,便越是不愿。
见应缺直直看着自己,便知他有话要说,遂配合道:“既然如此,夫君有何意见?”
应缺眉眼一弯,莞尔道:“确有一二见解。”
“父王所爱为母亲,母亲所爱为我,夫人若要讨父王母亲欢心,最应做的,便是讨我欢心。”
“我若欢喜,母亲便欢喜,母亲欢喜,父王便也如是。”
见应缺当真说得一本正经,崔拂衣再难忍住心中笑意。
他这夫君,当真大言不惭。
却又言之有理。
应缺尚有一句,崔拂衣若要讨他欢心,便要让自己开心。
然而此话还未出口,便见眼前一黑,却是被人蒙上眼睛。
下一刻,应缺只觉手背一暖,似有温热落于手背与指尖。
待到眼前重现光明,便见崔拂衣瞧着面色如常,唯有指尖触觉传来些许僵硬。
“如此,夫君可算欢喜?”
第109章 沖喜12+13
鬼迷心窍……
方才定是鬼迷六心窍。
否则他怎会……怎会……那般胆大包天, 不知羞……
崔拂衣脑中心绪纷扰,杂乱无章。
间或擡眸望向前方一眼,只得心中庆幸, 应缺在前, 他则落于后方,不至于被对方窥见此时模样。
可若如此,他亦无法窥探对方神色,令人心痒。
不、不应如此,他何故心痒?
不过是鬼迷心窍……鬼迷心窍罢了。
应缺背靠椅背, 微微阖眸, 虽未睁眼, 脑中却将方才情状反複浮现。
应缺想,他果真并非君子。
见崔拂衣方才模样,他未曾有半分退却之念, 心中唯有半是欢喜, 半是心疼。
欢喜于青青动情,亦心疼于对方动情。
应缺认真回想,在决意娶对方时,他未曾料想到今日吗?
自然不是。
他虽未想,却心中知晓, 必定有今日。
亲人相弃背离,友人渐行渐远, 他的青青, 终究将目光落于他一人身上。
果然,一如既往的欢喜非常。
应缺并未阻止, 也不愿阻止。
时至今日,应缺心中清楚明白, 即便自己命不久矣,即便自己注定离去,他依然渴求着这份欢喜,依然不愿大度放手,任由青青离开。
若是常人,多半会因病自惭形秽,主动避让,便是当真心动,也仍要在心中忍耐,直到身死随自己永埋黄土,无人知晓。
可他却不愿。
若青青无动于衷,亦或是亲友之情也罢,青青选择如何,他的选择便亦是如此。
即便知晓自己注定早亡,即便知晓青青终究徒劳,即便知道青青会眼睁睁看着他离去,束手无策,悲痛满怀,他仍是不改。
他便是这般自私,便是心中再知晓从前有着诸多过错,却仍与同眷青时一般无二。
应缺微微勾唇。
他可真坏啊,应缺想。
可那又如何?
他的青青,总会原谅他的。
但到底心有所愧,应缺表现于喝药更主动,更干脆,也定时早睡,不再与青青争书房。
他开始更爱惜己身。
应缺曾与崔拂衣说,欲讨好王爷,感谢王爷,最终是要怜他爱他与他好。
崔拂衣是否做到他尚且不知,应缺自己却亲身示範,做得十分周到。
崔拂衣深知医术并非速成,在脑热渐渐退去后,他便也冷静下来,未再日夜读书,更多将心神费于应缺身体上。
寻找名医,询问病情,亲自煎药……
直到应缺卧于床榻,目光懒懒一扫,“夫人……”
崔拂衣放下手中药方,转头看他,“夫君有何吩咐?”
应缺:“你我夫妻,竟也要这般生疏,用上吩咐二字?”
崔拂衣听着,心觉应缺似有气,却又不知气从何来,这才起身坐于应缺床前,探手试温,见应缺体温如常,方才放下心来。
“夫君可有何不适?”
应缺摇头。
那如何心中不悦?
见他面上疑惑明显,应缺方才指尖微勾。
崔拂衣低眸垂目,唇角微扬,却也将手放于应缺手中,两手握紧。
应缺这才满意,声音温和,语调缱绻。
“夫人看书询医煎药,皆是为我。”
“我却只愿夫人瞧我看我守我。”
这是怨崔拂衣为着其他,冷落他了。
崔拂衣心头微动,垂眸入目尽是应缺满目真诚,坦然直白。
字字句句皆向崔拂衣诉说:“夫人,你瞧瞧我。”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