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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温时屿擡手敲了敲门。
门并没有立即被打开,等待了会儿,温时屿注意到了一只蜻蜓。
紧接着吱呀一声响,有人打开了条缝隙。
“外孙女?”外婆年迈苍老的嗓音传来,视线上移。
温时屿唤道:“外婆。”
好几年未见,外婆的鬓角全白,及腰的长发剪短了,眉眼尽是疲态。长辈们进屋,聊聊丧葬的事,温时屿独自坐在床上摆弄着手里的mp3。
无聊之际,温时屿好像听见了走廊里响起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她好奇心浓郁,把东西揣进兜里,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她在楼道的拐角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几个男孩女孩兇神恶煞,挑衅似的仰着眉毛。为首的是胖男生,一身腱子肉,个子矮短,偶尔发出哼笑。
在他们对面的则是一个女孩,跌坐在地上,身形单薄,头发淩乱地铺散着,遮住了侧脸轮廓。
“哑巴,说句话啊。”胖男生眯着眼,透出精光,“说句话小爷就放过你。”
女孩没动,宛如一尊雕塑。
“哈哈哈哈!”
“真是哑巴呀!”
少年们的恶意铺满而来,温时屿在学校见过这种暴力行径,她自己没遇到过,但着实忍不了,往前一迈,挡住了女孩。
胖男生的笑声堵在喉咙:“你是谁?!”
温时屿的胸膛因怒气轻微起伏着,做恶人的嘴脸在视野内不断放大,每个细节都被纳入眼底。她感觉浑身气血往脑袋涌,手指很快攥成拳头,“别欺负她。”
他们一怔,被这样的眼神震慑到了。
胖男生噗嗤笑:“你该不会是哑巴的朋友吧?不对,哑巴怎麽可能会有朋友啊。”
“是啊,你他妈最好滚远点。”旁边的黄毛附和。
少年们年纪不大,一口一个髒话,仿佛在彰显自己多酷多成熟。温时屿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声音沉静:“我说,别欺负人。”
话音未落,胖男生突然扬起手掌。
温时屿往后退了半步,躲过攻击,但对方的指尖还是剐蹭过脸。细密的疼痛传来,不过能忽略不计。
之后,这触碰到了什麽开关,温时屿灰色眼瞳逐渐染上彻骨的寒意,衆人脊背发凉,仿佛毒蛇盯上了他们。片刻,温时屿的拳头砸下,胖男生顿时哀嚎一声。
她的力气不敌男生,胜在速度快和力度狠。
其余人目瞪口呆,一时半会儿忘记了反应。
温时屿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胖男生又发出死猪般的惨叫。
她咬得很深,齿关紧紧嵌入厚实皮肤,像叼住猎物的狼,势要撕下皮肉。“疼啊啊啊啊!她疯了!你们他妈的快来帮我......”胖男生龇牙咧嘴。
胖男生动都不敢动,他甚至觉得牙齿已经咬到骨头,鲜血淋漓,自己是砧板上待宰的鱼。
这群人来推攘温时屿。
温时屿还是不肯松口,猛然起身,鲜红血液渗出。她的唇瓣被染红,如同娇豔的玫瑰花瓣,下一秒,勾唇笑了笑,连牙齿上都是血浆。
她的肌肤天生冷白,与刺眼的红色相互映衬,显得愈发病态疯魔。
他们哪见过这阵仗,黄毛率先跑没影了。其余人炸开锅,在温时屿眼里留下稀稀拉拉的逃命背影。
现场安静下来,胖男生痛得快晕厥。
每次反击别人的时候,温时屿的脉搏会控制不住地疯狂跳动,肾上腺素飙升。她的手放在心口处,垂眸收敛神色,转过身去。
她蓦然想到此时自己的模样,怕吓到女孩,举起衣袖擦了擦。旋即蹲下,声音沙哑:“你还好吗?”
女孩瘦小的身板套在宽松的工作服里,尽管纽扣扣得一丝不茍,也还是露出了锁骨。袖口卷了又卷,裤腿亦然。她擡头,睫毛黑而长。大概看到了,眼神里带着不清不楚的东西。不是畏惧,也不是惊讶。
温时屿:“你别怕,他们不应该伤害你。”
闻言,女孩张了两下唇。
温时屿往后瞥了一眼,看到满地打滚的胖男生,收回视线:“我们逃吧。”
少女眸光微颤,犹豫几秒后伸出手搭在了她的手心,她们紧紧牵着手,穿过走廊,跑下楼梯,在人影稀疏的街道狂奔。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时短时长,又相互追逐,相互交融,亲密得难以分辨。
温时屿畅快呼吸着新鲜空气,这一刻变成了脱缰自由的野马。
最终不知是谁带着谁,她们经过潮湿逼仄的小巷子,躲避吵闹的人群,来到看似废品处理的一块空地。
垃圾堆比山高,花花绿绿的,看得人目不暇接。温时屿张望着,她头次来这种地方,偏头问道:“这是哪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