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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岁那年,他被人活活打死,村民把他安葬在了村子的西边,没有墓碑,只有一座孤坟,长满了荒草。
他死了之后,这名弃婴被好心的邻居抚养长大,他的名字,叫做谭留根。
而在他睡着时,总有一句话在他的脑海中缭绕。
“我们娘俩就在这里等着你,你一定要带我们回家……”
一百多年的执念,如此的传奇,又如此的顽固。
即便是死亡,都未曾隔断它的传承。
而如今,这句话,成了谷小白的魔咒。
夜晚。
当谷小白终于睡下时,他闭上眼睛,就看到了一对母子,正微笑着看着他。
那一刻,他似乎化身为那抱着木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儿被人吞噬的老人。
他拼尽全力,想要游过去,想要把他们救出来,但海浪,却将他越推越远。
“等着我,你们等着我……我带你们回家,我一定带你们回家……”
谷小白睁开眼,呼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走到了妖琴旁边,坐下。
钢琴声起。
门外,江卫巡逻了一圈,听到谷小白的房间里竟然响起了钢琴声。
他打开门,看了一眼,又轻轻把房门关上了。
……
南海之上,海上龙宫,八万八千人的嘶吼声,似乎能够让整个海洋都沸腾。
裴光荣坐在VIP座的位置,有点坐立难安。
因为他的身边,坐的就是朱棣。
刚才互相介绍的时候,裴光荣都没敢说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黎利”,就是那位带着安南士兵和大明打出脑浆子的那个。
他怕朱棣一生气,直接把他砍了。
当然了,他也不是真的那么怕朱棣。
朱棣虽然是个战斗boy,一生都在南征北战,但是毕竟只有一个人,而他的战斗力也不差。
但朱棣旁边,坐着的那个人叫郑和。
郑和那边,那个人叫卫青。
再那边的那个人叫刘彻。
打不过,打不过啊!
自己要1V4吗?
这个时候,还是乖乖认怂。
但当谷小白的演出开始,他脑海里的各种想法就消失了。
碧海骑鲸,名不虚传!
怎么可能有人类的演出那么酷炫!
和谷小白那酷炫的表演比起来,他们费尽心力塞入了“碧海骑鲸”海上巡演里的几名越南艺术家的演出,简直像是上个世纪的民间把式。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对碧海骑鲸,如此的疯狂!
最后,还是谷小白给他们挽回了一点面子。
谷小白邀请几名越南艺术家,和他一起表演了钟笛协奏《还剑昇龙》,并将这首曲子作为压轴演出。
几名越南顶级的吹管艺术家和谷小白的合作,赢得了满场的喝彩。
按照惯例,接下来就是终场曲《归乡》了。
但是谷小白却改了节目。
他站在水面上,看着眼前那无数的人群,道:
“不久之前,我的老师邹老,希望我能够为考古学写一首歌……”
“当时我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因为我最近真的很忙,而这个命题真的太大了,我不敢去代表考古学,更不敢保证一定能够有时间写出来。”
“但今天……”
谷小白低下头:“我真的有一首歌,想要唱给大家。”
谷小白这个样子,让大家都瞪大眼睛。
难道小白把考古学的那首歌写出来了?
下面,黑粉们已经大声嚷嚷起来:“小白写什么新歌,有时间好好研究物理!”
谷小白没有回应,他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情绪里。
“这首歌是我昨天晚上才刚刚写完的,我不敢说这首歌是水下考古学的推广曲,也不敢说这首歌一定会让大家喜欢,但我今天真的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它唱出来。”
“因为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对它有着特殊的意义。”
“它来自一个故事,一个真实的故事,今天,我把这个故事讲给你们听……”
谷小白低下头,月池两侧,大乐团弦乐、钢琴的声音起。
谷小白站在月池的中央,俯瞰身下。
海上龙宫之下,一艘沉船,正静静躺在那里。
放心吧,今天,我带你们回家。
谷小白抬起头,轻柔而略有些颤抖的声音起:
“如果朋友你来自南方海上
请问你是否看见我的爱人
她等在一艘孤独的船上
她的身边是欢笑的浪花”
谷小白的声音,未唱先颤,唱完这一段,他闭上了眼睛,眼角已经有泪花在闪现。
看台上,无数的人紧握双手,深深吸气。
谷小白如此动情的唱歌,如此深厚的感情,像是海水在将人逐渐浸没。
VIP的另外一个座位上,谭留根看着眼前的谷小白,眼睛慢慢模糊。
“听说他们带走了她的首饰
把它藏进了美丽的金匣
可上面雕刻着我心脏的纹路
我愿用我的一切换回它……”
第968章 《带你回家》
谷小白只要站在舞台上,就有一种可以直接触动人心的能力。
看着谷小白,站在月池中央,低沉而神情地演唱着,众人的眼前,仿若看到了一个落魄的男人,踉跄地走在破旧的港口,焦急地询问着每一个从南方海上到来的人。
这位来自南方海上的朋友,你可曾见过我的爱人。
她是那么的美丽,她是那么的温柔,如果你曾经见过她,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不论是白日还是黑夜,不论是刮风还是下雨,只要有船只靠岸,他就会出现在码头上,不停地询问着。
可是,他得到的只有失望。
他只是听说,有盗宝人带走了她的首饰,在富丽堂皇的拍卖会上卖掉。
买走她首饰的富人,把它藏进了华美的金色匣子。
他们不知道,有人愿意付出一切换回它,却又注定得不到它。
唱到“换回它”时,谷小白伸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颤抖等声音,似乎要把人的心都捏碎了。
在知道谷小白的这首歌,是写给考古协会的,是为了水下考古学而写的时候,他们很容易就勾勒出来了那种绝望的画面。
遍寻世界,找不到自己的爱人,却听说属于她的东西,已经被盗走时的悲愤与无奈。
我的爱人啊,你到底在哪里……
我该如何才能找到你。
月池里,谷小白闭上眼睛,双手捧着话筒。
他唱歌的时候,极少像现在这样,不和任何的人互动,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在他的歌声里,却带着他这个年龄的人,绝对不应该有的沧桑、悲凉、爱意。
这一刻,像是有一个苍老的灵魂,附在他的身上,借着他的身体,借着他的嗓音,唱出自己心中的一切思念与愤懑。
唱完一段,谷小白转身,面向了另外一个方向,闭着眼,宛若祈求一般,向前方伸出手。
“如果朋友你来自南方海上
请问你是否看见我的孩子……”
谷小白的语气,低沉而充满了慈爱,像是每一位骄傲的父亲,提起了自己的儿子。
此时此刻,现场许多全家一起来看演出的人,或者有了儿女的人,都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自己的儿女。
“他奔跑时头发总是垂下
像是一头小牛甩着尾巴……”
唱到这里的时候,谷小白的脸上,带上了笑容,似乎他的眼前,已经浮现了那可爱孩子的模样。
裴光荣张大嘴,使劲眨了眨眼,不让自己眼角的泪光滚下,这一刻,他也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那个丑萌丑萌的傻小子。
他爱他,想要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
只是想起来,就会让人内心灼热,热泪盈眶。
谷小白的声音里,这种灼热慢慢褪去,又变成了难言的悲凉。
“听说他们带走了他的小马
卖给了遥远的富豪人家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