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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巅之上,一名身穿古朴战甲的中年将军,扶着腰间长刀,凝望远方。
他面容清瘦,五绺长须随着山风飘动,眨眼之时,眼角深深的鱼尾纹绽开。
谷小白的长笛再次横在嘴边,低沉、缓慢、幽远的低声,略带丝丝的哀凄。
视角慢慢变换,那中年将军的发间,已经有了一丝丝的白发。
镜头慢慢拉远,一名少年将军站在他的身后,扯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目光,满是孺慕之色。
“哇!”舞台下,大家都瞪眼。
因为这个少年将军,和谷小白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上,却又完全不同。
小白又要爆演技了?
易容级的演技?
却不知道那位将军是谁?满面风霜,双眼却灿若星辰,开合之间,严肃却又带着一丝温和。
画面上,少年将军伸出手去,指向了长安城,指向了长安城的西北方。
中年将军侧身,看向了那长安城的方向,面色突然变得坚毅无比。
山风吹来,吹动两个人战甲外罩的大氅,镜头继续拉远,无数的军士,从在山间蜿蜒排列,宛若一道黑与红的洪流。
谷小白的笛声轻扬,弦乐在后面衬着旋律,像是将军出征,万军相随。
这一幕,配上那幽远的笛声,宏大的弦乐,让人的热血都要沸腾了起来。
卫霍二将,大汉铁军!
两千二百年前,谷小白站在山巅,指向了西北的方向。
“舅舅,若是有一天,匈奴归顺,万国降服,再也不需要我们征战四方,你会做什么?”
卫青的面容变得坚毅了起来,那一瞬间,他似乎想到了无数征战的岁月,想到战死沙场的士兵,想到了千千万万的大汉子民,想到了谷小白描绘的美好明天……
然后他沉声道:“去病,你让我穿着战甲,率领三千军士爬上这险峻的终南山,站在这里吹了半天山风,就为了问我一句这个???????”
去病你皮痒了是不是!!!!!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谷小白:“呃……”
糟糕,是不是要被打了?
还没等谷小白逃跑,卫青却又把话题拉了回去。
他轻轻一叹,满脸神往之色:“若是真有那时候,我就解甲归田,骑骑马,蹴蹴鞠,若还有闲暇,就去看看那从未去过的大好河山……”
那一瞬间,谷小白差点笑喷了。
你这汉代的帝国双壁之一,名传后世的绝代军神,怎么理想和未来的一个拆迁户没什么区别!
开开豪车、踢踢球、旅旅游,真是毫无梦想……
但谷小白还没笑出声来,就看到卫青转回头去,看向了西北方。
“若是真能平定海内,若是真能万民安乐……若是……”
“真想看看啊……”他转身握住了谷小白的手,“到时候,去病,我们爷儿俩同去。”
那一瞬间,谷小白的笑容瞬间僵住。
然后差点哭了出来。
他握着卫青的手,昂起头,眼角有泪花滚动,却强忍着没有流下来,只是使劲点了点头,道:“好!”
“一言为定!”卫青的大手,又握住了谷小白的手,他转过头来,看着这个犹有稚气,却已经立下不世战功,贵为冠军侯的少年,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依稀还能见到儿时模样,却已经英气勃勃。
那个总是赖在我膝前的小小顽童,他长大了。
不,或许还没长大,这顽皮依旧……
我军务这般繁忙,还把我拉到这终南山上只为了问我一个问题……我还得奔波百里回去!
不过,算了……
卫青抬起头,山风吹过,卷起了落叶与沙尘,吹向了北方长安城的方向。
大鼓的声音响起,越来越急,然后定音鼓的声音加入,高低错落,宛若有人一脚高一脚低,以进为退,以退为进,挥舞大袖,踏歌而行。
画面一转,一匹白马飞驰,从终南山,直奔长安城!
谷小白长笛横在口中,吐音若马蹄,渐快渐急。
长安城外,人来车往,熙熙攘攘,数十民众载歌载舞,踏歌而舞……
第二乐章 踏歌!
第419章 纵马未央
舞台之下,数个长安知名大学的校长、高层们,都赫然在座。
西北历史学会的许多人,也都得到了谷小白的赠票,作为数日陪同导游的感谢。
刚才,他们看到那大汉铁军,卫霍二将,以及悠悠终南时,就已经激动不已,恨不得拿小本本记记记。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令人茅塞顿开。
而此时此刻,一副宏大的画卷,在他的面前展开!
汉长安城!
城门之外,民居错落,阡陌相连,行人如织,一副车水马龙的汉代生活像。
当那巍峨的城门出现在眼前,当那挥舞着衣袖的男男女女,在城外载歌载舞时,他们的面容逐渐呆滞。
两千二百年前,江卫一身便装,带着自己的同伴,向路人闲汉分发着铜钱。
“只要去跳个舞,就有钱赚?”
“这么好的事?不是骗人的吧……”
“这世界上莫不是有傻子,竟然这样撒币?”
“这可是冠军侯大人的命令,你也敢质疑?你头不要了可以送给有需要的人!”
“我跳的不好会不会丢人……”
“丢人怕啥,你不看大臭都上了吗?”
“大臭就知道向女子群里钻,这是心怀不轨吧!”
“老爸老爸老爸……”三个小孩蹦蹦跳跳跑了过来,冲到了江卫身边光头的身旁,伸出手来索要钱币,“我们也要跳舞!我们也要钱钱!”
光头看看三个小不点,为难地抓了抓脑袋,看看手里的钱,还在犹豫,旁边江卫已经抓了一把,塞进了几个孩子手里,“拿着,去买好吃的!”
光头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来。
许多孩子有样学样,加入了踏歌的人群之中,有老有少,在城门之外边歌边舞。
城门外守门的士兵,笑吟吟地看着那歌舞的人群,也跟着踏动脚步。
突然间,远方一声马嘶声传来。
一匹白马,绝尘而来。
守门的士兵面色倏然严肃起来,江卫和他的同伴,也哗一声,站直了身体。
冠军侯!
现在全大汉的军人,哪一个不想和冠军侯一起征战,不想和冠军侯建立不世功业!
笛声变高,变快,似乐又似哀。
此时,镜头拉高到了头顶正上方,俯瞰下方。
一匹白马,穿过了载歌载舞的人群,穿过了那巍峨的城门,穿过了那宽阔的大街,穿过了官衙、街市……
两千二百年前的长安街头,曾经如此繁华,如此喧嚣,却都已经随雨打风吹去……
千百年之后,我们所生活的世界,也会物是人非。
到时候,会不会也有人在凝望着我们的时代,无语凝噎?
笛曲千回百折,渐渐低沉,镜头也慢慢变低了,拉到了那少年将军的背后,随着他穿过石板路,穿过拱形桥,穿过闹市,飞跃过低矮的围栏,穿过朗朗读书声的太学,突然间,笛曲一声急鸣!
哗一声,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巍峨的宫殿,出现在眼前。
未央宫!
禁宫巍峨,卫士森森,这,或许是古往今来,最为伟大的禁宫!
这座宫殿,它比紫禁城大了六倍,连续数朝上千年的时间里,都曾经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帝国,政治与权力的中心。
泱泱华夏,五千年文明,浓缩在一座宫禁之中。
舞台下方,那数名历史学家猛然站起,看着那巍然挺立,似乎穿越两千多年岁月来到眼前的庞大宫殿群,泪流满面。
只是亲眼看上这么一眼,似乎就足慰平生。
那一砖一瓦,那一草一木,都是如此的鲜活。
似乎伸出手去,就能摸到。
而此时,那马上的骑士却纵马不停,沿着大门前的广场,一路疾驰。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