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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下之后纪青寒先下了车,撑开伞来到颜意弦那边的车门。
颜意弦低声说了句“谢谢”,刚下车就看见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隔着细细密密的雨帘,高大的男人像是一座沉默的山。
是沈晃。
颜意弦恍了神,才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沈晃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他和沈晃说不再继续,他不会和沈知临同父异母的弟弟保持这种关系。
那天沈晃和季书尤打架之后沈晃也给他打了很多电话,被拉黑了就换号,但他一个也没接,久而久之沈晃也就没有再打了。
颜意弦还以为是他终于死心了,也就逐渐把他抛在了脑后。
若不是沈晃今天出现,他都快要把他给忘了。
听见动静,沈晃急忙回头。
雨幕里颜意弦长发松散,身着黑色长裙,肤如凝脂,眼如点漆,整个人精致漂亮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一般。
一旁高壮的男人尽职尽责地给他打着伞,像是公主最忠诚的护卫。
颜意弦能清楚地看见沈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就像是迷路的人看见了一束光。
沈晃没有打伞,淋着雨走到颜意弦面前,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情求主人原谅的狗:“哥哥。”
到底是认识了有段时间,沈晃虽然一开始动作总是有些青涩不知轻重,但平日里对颜意弦却也算得上是言听计从。
打架的事颜意弦早就消了气,如果不是因为他和沈知临有关系,也不至于一定要断掉。
沉默几秒,颜意弦像是在沈晃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无可奈何般轻叹一声,转头对纪青寒道:“你先回去吧。”
纪青寒握着雨伞的手不自觉收紧,好不容易才把满腔妒火和煞气压下去,忍耐着说了一句:“伞给你,淋了雨容易感冒,别待太久,我在家里煮姜茶等你。”
语气带着若有若无的亲昵,颜意弦停顿一下,应了声“好”。
就算纪青寒是刻意在沈晃面前这么说的,他也不会在外人面前驳纪青寒的面子。
纪青寒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在颜意弦看不见的角度脸色瞬间沉下来。
他特意选了个能看见颜意弦但颜意弦看不见他的角落,遥遥望过去,只见漂亮的大美人站在壮硕高大的男人身边,修身的黑色衣裙勾勒出挺拔的背影,长发及腰,被衬得格外纤瘦柔弱。
那是他的妻子,此刻却在和另一个男人言笑晏晏。
纪青寒额角青筋暴起,眸色沉沉。
……
纪青寒走开之后沈晃就非常自然地从颜意弦手上接过雨伞,顶替了纪青寒的位置,尽职尽责地给颜意弦打着伞,不让他淋到一分一毫。
“说吧,找我什么事?”颜意弦双手环胸,俊秀雪白的面容上依然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眉眼微弯。
颜意弦身上的香味混在潮湿的雨水里更显馥郁,沈晃心头狂跳,忍不住又凑近了一点。
沈晃克制着没有像以往一样用脑袋去蹭他的肩颈,想要开口道歉,对上颜意弦淡红的瞳孔时却又哑然了。
他清楚的意识到,颜意弦并不想听。
不管是道歉还是告白,颜意弦都不感兴趣。
满世界都是雨水滴落的声音,他在伞下注视着颜意弦漂亮朦胧的脸庞,动了动唇:“我和沈家断绝关系了。”
如同一滴水溅到了热油里,颜意弦蹙起眉,眼神终于不再轻飘飘,而是开始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显而易见的是,沈晃这些日子过得很不好,哪怕能看出有尽力遮掩,依旧有憔悴和疲倦流露出来。
沈晃本就是私生子,之前并不住在沈家,甚至直到沈知临出国才被接回家,尽管在跟进项目时展现了惊人的天赋和能力,在沈家却依然不受待见。
上次沈晃和季书尤打架的事情可大可小,但沈太太那边借机发难,想把沈晃逐出家门。
沈晃的父亲本来想保他,但沈晃当时不知道在想什么,竟也一口应下了。
其中弯弯绕绕盘亘错杂,三言两语说不清,很多细节沈晃都含糊其辞,颜意弦也听得半懂不懂。
“哥哥,我和沈知临现在没有关系了。”沈晃急切地伸手握住了颜意弦的手臂:“我们回到之前的关系好不好?”
与此同时,一声春雷巨响在耳畔炸开,一闪而过的白光照亮了颜意弦美艳到惊心动魄的脸庞。
沉默片刻,颜意弦垂下眼帘,细长的睫毛仿若展翅欲飞的蝶翼,语气轻得像风:“你没必要这样,为了我和沈家断绝关系不值得,我也并不会因为这样做而感动,只会觉得你愚蠢可笑。”
为了一段虚无缥缈的关系,为了一缕留不住的微风。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