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连笙被这一脚踹得口吐鲜血,趴在地上,肮髒的泥土黏在他白净的面容上,让他看起来破碎不堪。
见他如此,童峰目光微闪,没有再动,他负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季连笙,半晌,他嘴角翕动,“你不想再见阿昭了吗?”
原本趴在地上没了声响的季连笙,闻言手指动了动,他的手指抠进身旁的泥土里,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你……你什麽意思?阿昭她在哪儿?”
“说出你的目的,我就让你见她。”童峰说道。
“也就是说……阿昭还活着?”季连笙的眼中生出希望的光芒,让人不禁想到春日勃勃生长的笋子。
童峰极其厌恶看到这样的眸子,他闭了闭眼睛,忍住怒气,说道,“别废话了,赶紧说。”
季连笙嘴唇微张,但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他的嘴角露出一个释然的笑,“算了,反正我也快死了,见她只是让她徒增烦恼,还不如随风而逝,也算落得个干净。”
“我看你真的是找死!”童峰又狠踹了季连笙一脚,“你别以为你能死的干净,等你死后,我会将你吊在滇河,让所有人围观你的惨状,看你那高高在上的爷爷还有没有那个脸!”
季连笙伏在地上,久久没有声响。
童峰的眉头狠狠蹙起,那像狼一样的眸子散发着野性的光芒,正要走上前察看,却听到季连笙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童峰。”
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童峰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想起了那日午后和季连笙走在朝宗村的路上,那时他的心情畅快惬意,对季连笙也是真心地崇敬。
可是半日后,他的世界发生了翻转,他陷入了地狱。
就在童峰陷入往日的回忆里时,又听见季连笙说道,“别把阿昭扯进来了,别把你的仇恨施加在她的身上,放过阿昭吧。”
“我放过她?”童峰闻言嗤笑一声,“季连笙你以为你是谁?这是我和阿昭的仇恨,用不着外人来指手画脚,你保护不了她,未必我不能。虽然你们控制了她那麽久,可是现在她还是回到了我的身边,总是一日,我会带着她正大光明地回去。”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以为他们为什麽大费周折控制阿昭?你以为她为什麽会受那麽多苦?”季连笙强撑着精神,说道,“阿昭是一把钥匙,他们想要,你懂吗?”
钥匙?童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然而很快他就发出一声冷笑,“又在花言巧语,我不会再信你了。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从这些人开刀好了,这麽多人,总有一个愿意跟我说的。”
童峰提起了重剑,往人群走去。
“大……大人,放过我们吧,我们只是收了钱财,替人办事而已,什麽都不知道啊。”
越来越多的君兰人跪伏在地上,发出哀求声。童峰不为所动,依旧朝前走去。
“你不要为难他们,他们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季连笙喝道。
“这我不管,我只想知道你们的目的,除此之外,这些人的命与我何干。”童峰提起重剑,没有丝毫犹豫,就要重重劈下。
“不要。”季连笙目眦欲裂。
“住手!”只听“叮”地一声,一个石子射过来,阻挡了童峰的剑。他微微愣了一下,转过身,看到了曲昭。
“阿昭,你怎麽出来了?”童峰有些惊讶,这里地形複杂,机关陷阱衆多,没有人领路根本就不可能走出来。
“阿峰哥哥,姐姐也是担心你。”童月从曲昭身后钻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童峰挥了挥手。
“小月。”童峰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随即又走向了曲昭,试图遮挡她的视线,“阿昭,只是一点小事,你不用担心我的,先回去吧。”
曲昭却没有停下,她绕过了童峰的身体,转而向他身后走去。
“阿昭。”童峰伸出手,抓住了曲昭,“不过是个将死之人,你看他做什麽?还是回去吧。”
“童峰,我心里有数。”曲昭拉开了童峰的手,依旧朝前走去,很快她就走到了那个白衣男人的面前。
他衣衫褴褛,满身血痕,甚至看不清脸,曲昭却一眼认了出来。
她蹲下身,将男人翻转过来,颤抖着揭开了男人的头发,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曲昭心中一痛,慢慢抚了上去,她唤道,“季连笙。”
听到呼唤,季连笙睁开了眼睛,他苍白的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欣喜,“阿昭,你还活着。”
“是啊,季连笙,我们都还活着。”曲昭猛地抱紧了季连笙,她单薄的身体抱得那样用力,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
“阿昭,对不起……”季连笙说道,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里头饱含歉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