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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卫辰眼里闪过一丝愧色,他低下了头,说道,“父亲教训的是,是我一时想岔了。”
“我也不是想教训你,只是恶灵实在狡猾,你平日里虽稳重,到底还年轻,一时不慎恐着了道,所以我才多嘴说一句。”卫无殇说道,“好了,你下去吧,有空多陪陪阿昭,别让她觉得孤单。”
卫辰应了声是,关上了房门,便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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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阴雨连绵,檀川住在卫城买来的府邸里,觉得有些憋闷。前些日子,曲昭閑时还会出来,他还能在远处遥遥地看上一眼,这几日却不见人影,让人觉得难受。
没错,他跟着曲昭来到了卫城。曲昭不相信他真心悔改,不相信他的一片赤诚,那他可以等。
这些日子,檀川每日都会给曲昭写信,每次写信都斟酌再三,唯恐自己惊扰了曲昭。然而每当一封信写毕,檀川又会反省自己是否写信过于频繁,会惹她厌烦,他又担心自己藏身于此的消息会被曲昭发现。于是,往往写了三封,就送出去一封。当然,他从未收到过回信。
思及此,檀川嘴里尝出些许苦涩,他一生当中从未有如此卑微讨好的时刻,然而他并不觉得恼怒,反而享受起这丝丝钝痛。
“主子,曲昭姑娘的侍女刚才出门了。”一黑衣男人跪倒在地,脸上满是不安。
“那她呢?”檀川的眼睛微微有些张大,手足也有些无措起来,想着自己要穿怎样的装扮,才能不起眼地在远处看上一眼。
“曲昭姑娘未曾出门,只……只是……”黑衣男子有些哆嗦地说道。
“她出事了?”檀川见属下支支吾吾的,微微沉下了脸。
“不是,是那侍女说,曲昭姑娘一个月后就要嫁给卫辰了!”黑衣男子以头抢地,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砰地一声,桌上的茶盏碎裂。
“你再说一遍。”檀川说道。
”属……属下不敢。”黑衣男子暗道命苦,居然轮到这样的差事,只能拼命地磕头,希望主子能够手下留情。
“你说,一个女子为何要嫁人?”
想象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到来,黑衣男子听到了这样,还有些愣神。
然而他很快调整过来,思忖着话,说道,“女子嫁人,多是父母之命。曲昭姑娘无父无母,肯定是那个卫无殇胁迫她的!”
“可她并不是一个会受胁迫的人。”檀川的话里依旧充满疑惑。
“主子不知,很多事情并不是威逼利诱,卫无殇从小将曲昭姑娘养大,对她有恩。姑娘又是个念旧情的人,自然会听从。”黑衣男子越说越觉得在理,“主子细想,在神殿的时候,曲昭姑娘就离开了卫辰,怎麽回来短短数日就做了这麽大的决定?一定是卫无殇的意思。”
“你说的有道理。”檀川慢慢坐了下来,“这麽说来,那老匹夫甚是可恨,只是我要如何阻止?对了,我要给她写信,跟她讲明厉害关系,她一定是被一时迷惑了。”
听到这话,黑衣男子瞬间松了一口气,连忙道,“主子说的对,曲昭姑娘明白过来后,一定会感激主子的。”
感激?檀川愣了一下,迷茫的眼睛瞬间被笑意取代。是啊,她心地善良,纵然嘴里强硬,每次都会救人于危难。如今自己这般真心相待,她一定能够感受到的。
思及此,檀川下笔的速度越来越快,而黑衣男子也趁这时候悄悄退下,虚掩住了门。
半个时辰后,信被送了出去。
檀川扬着笑脸,品着茶水,安心等待着回信。他原本坐在长椅上,神情自在,可随着时间慢慢变长,他也逐渐变得焦躁,开始在门前不住地走动,更是仰头不住地观察卫府大门。然而大门紧闭,只是一个仆人采买菜蔬的动静。直到天色变黑,檀川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一脚踹翻了门前的石狮子,然后在旁边重重地喘着粗气。
冷静了片刻,他又走回了房内,开始写信。不同于第一封的仔细斟酌,这封信写的有些急躁。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写完了,然后信又被送走。
檀川喝了一口茶,发现茶水已然冷透,他也不在乎,一口气全数饮下。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长椅上,看着天色彻底变黑,然后他又写下了第三封,还在信封上写了让她即刻回信的字样。
信照例被送走,门打开的时候,那侍女嘟囔着嘴埋怨了几句,然而在看到好处时,彻底闭了嘴。
月已上中稍,偶然闪过几声鸟鸣。
“主子,该用膳了。”饭菜已上了三次,檀川依旧没有吃饭的心思。他摆摆手,让人把饭菜撤了。
“主子,曲昭姑娘的侍女刚才出来了!手上似乎拿着一叠信。”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