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急了:临走时,赵军医说了,疫病的可能比较多,让我尽量离你们远一些,免得把疫病带到这里来。
如果不是信鸟都折损了,没钱购入新鸟,我也不会冒然赶来。
苏衡默默在心里吐槽,鹿鸣涧营地比坠鹰峰还穷呢,然后从包袱里取出之前让铜钱用边角料做的口罩戴上,又拿了一个递给哨兵:你也戴上。
哨兵猛盯了三秒,有样学样戴上,没一会儿就闷红了脸。
苏衡随便找了块路边石坐下,取出包袱里的速记纸板:我问你答,不得撒谎。
是。哨兵心里直打鼓,坠鹰峰营地这么穷,军医却如此贵气,眼神锐利,好像自己一说谎就会被识破。
苏衡提了许多问题,可惜这哨兵平日不是蹲哨岗,就是全营地巡值,对生病军士的情况了解不多,但是至少可以确认,这位哨兵是健康的。
刘钊看着始终平静的苏衡,忐忑不安到了极点,鹿鸣涧是不是真的有疫病,如果是真的,苏衡会不会被传上?能不能平安归来?
于是,刘钊把苏衡约到了药舍:衡儿,如果你没有把握,可以不去。
苏衡来到大邺以后,没有抗生素傍身,觉得哪里都不安全;可是,他有当无国界医生的经验,也有对抗疫情的经验,这些都让他想去试一试。
毕竟,治愈更多的病人,名医系统就能给更多的医疗物品,就能救治更多人,让他可以得到惠民药局医者的名额。
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苏衡做任何决定都不会犹豫太久,但也只限于自己。
军医,我跟一起去!铜钱突然冒出来。
不行!苏衡拒绝得非常干脆,情况不明,我先去查探一番再说。
我要去!铜钱倔得厉害。
苏衡转向刘钊:刘大人,我先去,如果鹿鸣涧真有疫病,溪水山泉相联,我们很快也会遭殃。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出击探个究竟。
刘钊长叹一口气,只能嘱咐:注意安全!
苏衡微一皱眉,同时做了最坏的打算:刘大人,山路漫长又艰险,及时传递消息非常重要,我能不能带哨兵去?
准了!刘钊走到医舍外,招来了营地最强悍的哨兵,保护军医,听命行事。
是!苏衡头也不回,转身就走,哨兵紧随其后。
军医,我一定要去!铜钱紧跟着不放。
苏衡突然转身,异常严肃:你和赵先机两人先睡足四个时辰,吃饱喝足,然后,按图样准备物品,越多越好。
等我消息,不管是不是疫病,都能让你们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铜钱想到苏衡说的,他需要能干可靠的助手,立刻反应过来:是!
*
作者有话要说:
苏衡,乃自求多福吧,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是不是?
第034章 围攻百夫长?
鹿鸣涧的哨兵焦急地在营门边向里看,直到看见苏衡背着一个特别大包袱策马而来,忽然就安心了。
别无其他,只因为赵礼军医说,良医都有一双平静的、毫无惧意的眼睛。
带路!苏衡和哨兵郑鹰挑了六匹好马,方便轮换赶路,两人六马前后奔出营门。
营地里的军士都放下手里的事情,目送苏衡和郑鹰离去,陈牛感慨极了:弟兄们,我们一定是上辈子积了德,才能遇到苏衡这么好的军医,是不是?
就是!军士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下山急驰、经过山涧和山隘,苏衡又一次经过三岔路口,摇头失笑,选择坠鹰峰左路口的时候,哪能想到每个营地都要去呢?
郑鹰作为坠鹰峰最强悍的哨兵,策马急驰的耐力最久,本以为苏衡整日操练随意、总窝在药舍医舍,应该坚持不了多久。
万万没想到,苏衡竟然跟着他急驰这么久都没落下半分,而且看脸色和呼吸,并没显出疲惫的样子,让他很惊讶。
每一个时辰休息十分钟,三人就按这样的节奏,在天黑以前经过了最危险的山路,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山中小湖。
苏衡见鹿鸣涧的哨兵直接喝湖水,直皱眉头,这里的湖水溪水非常清澈,但水里常有蚂蟥卵和其他寄生虫的幼虫,对于亲手从旅游归来的小朋友鼻腔里取出过蚂蟥的他来说,喝生水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郑鹰以前也随便喝生水,全营地的军士们都听了苏衡的要求和解释,现在外出都会带装满熟水的水囊。
一路急驰,苏衡的脑袋也没闲着,树影峭壁溪水山泉飞快从眼前掠过,这样的地方并不容易发生疫病(传染病)。
传染病三要素,传染源(人、带病原的动物、病原的中间宿主)、传播途径(消化系统、空气和□□)和易感人群。
这里人烟稀少,远离人群,首发人传人的机会不多,现在正值夏季,整体来说,接触被携带病原体的动物,或者被携带病原的昆虫咬,才可能引发传染病。
被虫咬以后的传染病几乎都会发高热,没有血液检查,只靠临床症状来排查,难度非常大。
鹿鸣涧这里水源丰富,想来蚊蚁毒虫会比较多。
三日后的清晨,带路的哨兵兴冲冲地指着不远处的密林:军医,就在前面了!
苏衡远远看了一眼,只看到密林,也没看到军士,这鹿鸣涧营地在哪儿?
又过了两刻钟,苏衡跟着哨兵进入密林,远远看到参天大树上的树屋营地,在树上树下来往奔跑操习箭术的军士,以及用大树自成围栏的营地,更特别的是,还有几头梅花鹿在林地里悠闲地吃草,让他以为误入了什么魔幻世界。
这鹿鸣涧营地也太特别了吧。
坠鹰峰高而平坦、隐在密林、离水源较远;虎啸崖地势高低不等、整个营地像一丛平菇;鹿鸣涧很不同,东低西高,密林峭壁和山中湖组合在一起,营房以树屋的形式建在密林里,非常隐蔽。
越来越近时,苏衡惊讶地发现,军士们不是在操练,是货真价实的对战!而且是最为可耻地围攻。
百夫长陆百川一身铠甲骑着战马手握□□以一对百的架式横在营地大门前,威风凛凛,眼神中满是杀意。
军医只有一身薄甲,没骑马,守在陆百川身旁,大叫着:你们这是以下犯上!挥律当斩!
横竖都是个死!军士们怒目相向,箭在弦上,从各个角度瞄准了百夫长和军医。
想逃营的,先踏过我陆百川的尸体!
苏衡听到这些,彻底惊呆了!
这不是演习,这是军变!
不对,营地有疫病么?怎么一个个还有力气像蛐蛐似的斗殴?!
继续向前?还是留在原地看热闹?这是个问题。
鹿鸣涧哨兵石野,见过陆大人,赵军医,幸不辱命,哨兵急驰而去的同时高举腰牌,下马复命,这位是坠鹰峰军医苏衡,这位是哨兵郑鹰。
苏衡有些佩服这位哨兵,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里敢直闯,太需要勇气了。
军医请来了?陆百川掉转马头看到俊美少年时楞住了,你是谁?
军医赵礼见到苏衡也楞住了,坠鹰峰军医明明是个老头子!
坠鹰峰军医苏衡见过陆大人,见过赵军医,苏衡出示腰牌后,恭敬行礼,前任军医被山顶落石砸死,不治身亡,晚辈刚到营地两月不足。
躁动的军士们更加愤怒了,老军医死了,这么个好看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少年能顶什么用?这不是糊弄人么?
陆大人,他多大?十五?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