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下,人群中央的那个小姑娘便被他大蒲扇似的手一把推出来,让她和乐喜问好。
乐喜瞧着眼前的舍友,的确和舍友爸爸说的没差,人瘦瘦小小柔柔弱弱的,脸色微带苍白,一看就是体虚气弱身子不太好的样子,和她打招呼也是细声细气温温柔柔的。
你好,同学,我叫王芸芸,草字云,囡囡只是以前的小名,你可以叫我芸芸、小芸。
舍友都示好了,乐喜赶忙也介绍自己道:你好你好,我叫乐喜,欢乐的乐,喜庆的喜,你以后叫我全名就行。
两人如此便算是初步认识了,至于能不能交上朋友,那是以后慢慢接触的事。
王爸爸听到乐喜的名字,当即拍着手说:这名儿我喜欢,当初我给孩子取名也说要取喜庆一点,她妈非得搞文艺一点。
他旁边的妻子和亲戚纷纷拆台喷他:是啊,幸亏没听你的,不然咱家芸芸现在就叫啥红旗满月彩霞。
不是说这些名不好,现在起这么名的还挺多,大街上叫一声能回头好多个,但正因为起的人太多,显得有点俗了啊,还不如叫芸芸呢。
王爸爸被怼了也不在意,继续帮女儿和乐喜交朋友,问她准备住那张床。
除开那张靠窗已经被占住的,另外两张他们都重新打扫了,只是目前还没确定住哪张,现在乐喜又正好过来了,不如她们两个自己商量怎么分。
问完,不等乐喜回答,王爸爸他们又看向她身后的卫诚,发现这位同学只跟了一个人来不说,连行李都只有一个包,不禁奇怪:同学你是外地赶过来的?咋这么点人呢,都考上北大当大学生了,好歹爸妈跟来送送吧,就一个哥能顶啥事儿。
关键的是名牌大学生的牌面,瞧瞧他们家,看起来就霸气。
王妈妈在一旁嘴角直抽,想过来给自家丈夫描补描补。
乐喜那边随后就回道:叔叔,不用啦,我之前来过一趟了,那个放了东西的床铺就是我的。另外我也是本地人,我爸妈爷爷舅舅他们送我来之后就回去了,我爱人这次是陪我过来送被褥的。
一番话透露出不少信息,听得王爸爸王妈妈等人脸上一愣,然后大喜起来。
原来都是本地人呀,好好,正好你俩有共同话题,离家也近,以后有空来家做客哈哈。
王爸爸十分高兴,看乐喜已经选定靠窗的那个床铺,立马帮自家女儿选了第二张,和其他人一起开始张罗着收拾。
先来后到,最后那张靠门的高低床就留给第三位同学了。
本来三张高低床是一边两张一边一张的摆放,但在王爸爸他们来到后,直接力气十足地把三张床并起放到一边,空出另一边可以放点盆啊啥的。
其实按照王妈妈的设想,空出来的这边刚好可以放三张柜子,宿舍三个人一人分一张。
但是宿舍空间本就不大,真放了柜子怕是会显得很挤,而且会遮挡光线,另外靠窗的桌子下还有柜子能用,这个想法只好作罢。
不过王爸爸听了后直接去找宿管,给她们弄来了两张不带抽屉柜子的桌子。
桌子很简单,就像是木棍木板随便搭成的一样,靠墙摆上后上面能放生活用品当学习桌,下面还能放盆放鞋之类的,用起来应该挺方便。
期间,乐喜的床位置没动,但有了新的桌子后,靠窗的那张桌面基本就属于她了。
因为这个便利,卫诚当时也去帮了忙,那两张简单木桌就是他和王爸爸一起从后勤仓库里翻出来的。
他们忙活的时候,乐喜闲着没事就把自己的床铺好,卫诚回来看到自然地接过挂蚊帐的活,让她到一旁歇着。
王芸芸那边也有她妈妈带着婶婶舅妈张罗,没她什么事,乐喜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在那儿闲上好一会儿了。
乐喜同学,你吃红枣不?王芸芸随手给乐喜递过来一把小颗红枣。
乐喜一瞧就知道是他们这儿惯常卖的那种,接过来道谢:谢谢,我这儿有比较大颗的那种,你要不要尝尝?说着人已经去扒拉自己的行李包,从里边把当时塞进去的那包西北大枣拿出来。
那枣是经过卫诚特意挑选过的,不管是个头还是甜度都不一般,所以和王芸芸手里的枣子放到一块一对比,那差距就出来了。
王芸芸缓缓瞪大眼,惊奇道:枣子有这么大的吗?我因为气血虚一直拿枣子当零嘴吃,却从没见过像这样大的。
有的,不过咱们这儿都是你这种,按照咱们本地的枣子种类,你手里这样的还算大的。乐喜给她塞了一大捧,让她尝尝看,自己继续道:而这种大枣子是西北来的特产,我爱人他工作上和农业局那边有联系,才碰到机会弄来一些。
王妈妈她们手下干着活,其实都有支棱着耳朵听她们俩说话,现在听见乐喜这么讲,顿时好奇地看过来。
乐喜察觉后立即给他们都分上几颗尝尝鲜,王家亲戚便顺势问起话。
闺女,看你年纪不大,咋就这么早结婚了?说着还看了眼卫诚。
卫诚正背对着他们整理已经挂好的蚊帐,不知道听没听到。
乐喜微微一笑回道:其实也不小了,我和爱人相亲认识,觉得对方都不错,干脆就结婚啦。
王妈妈听得点头,感性地说:是啊,遇到对的人不容易,碰上了得赶紧抓住。
几人闲话片刻,男人们那边也忙完了,最后又给她们打扫一遍,王家人才终于打算离开。
乐喜同时也催促卫诚:爷爷还在家里,你赶紧回去吧。
那你这里卫诚稍显迟疑。
乐喜提上打水的暖瓶,准备送他: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很好,不用担心。
卫诚夺过暖瓶,坚持先给她打好热水再走。
王爸爸看到,也赶忙有样学样,提起自家闺女的暖瓶,和卫诚一块去楼下热水房打水。
两人动作迅速,很快将满满的热水瓶送上来,之后又磨蹭片刻才肯离开。
他们一走,宿舍里顿时就剩下乐喜和王芸芸,两人凑一块说了会儿话,很快等到宿舍里仅剩的那个舍友过来。
对方来的时候竟然是一个人,拖着大布袋风尘仆仆地推开门,看到里面已经有人不禁一愣,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向她们打招呼。
两位同学,你们已经来了啊,俺叫郑小禾,家是豫省那边乡下哩,以后咱有啥做得不好的,你们尽管说话。
瞧她大大咧咧的样子,应该比较好相处,且一来就释放了善意,乐喜和王芸芸连忙对她表示欢迎,然后分别介绍了下自己。
郑小禾敏感地察觉到她们的态度,脸上笑得十分灿烂,拖着大布袋走进来指着剩下那张高低床问:这是留给俺的吧?
乐喜二人立即点头,是根据先来后到分的,我第一个到的就选了靠窗的这张,王芸芸同学第二个来便选了第二张,咱们宿舍人少,正好一人分一张,下面住人,你的东西可以放在上面,不过贵重的最好放小柜子里挂上锁。
乐喜将和王芸芸解释过的东西重新和郑小禾讲上一遍。
郑小禾听完把大布袋往地上一扔,坐在床上摆手:不用,俺没啥贵重东西,放上面就好咯,哎呀,这床咋收拾的恁干净,一点灰没有。说着抹了把铁床柱,一脸稀罕。
王芸芸抿唇笑,细声道:我来时就瞧着挺干净的,我爸他们不放心,又给打扫过好几遍。
乐喜解释说:我第一个来,刚进来时确实很多灰,被我妈他们收拾干净了。
郑小禾羡慕道:你们爸妈可真好,俺得谢谢你们俩哩,都不用再收拾,直接铺上铺盖就能睡觉,哎哟俺跟你们说,坐火车可真累,这还是俺第一次坐火车,以为会很好玩,结果一路赶过来差点人都废了,车上卖的饭好贵,幸好俺偷拿了不少干粮
一番话透露出不少信息,令乐喜和王芸芸侧目不已。
首先这新舍友郑小禾怕不是个话痨,虽然说话带口音,但听起来很亲切,倒也不惹人恼。
其次郑小禾家里应该比较点贫困,所以才有第一次坐火车嫌饭贵的情况,不过这没什么,现在这个时候大家都穷,谁也别嫌弃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