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海禁还是漕运,除却朝堂以外,更重要的影响力量一直在民间。
毕竟,这是无数商人的身家所系。
她想把布坊做起来,越大越好,以此获得在浙商中的话语权。
然后
只不过现在,一切都还在萌芽,不足为外人道也。
回去之后,陆怀海便被东苑喊了过去,直到傍晚,才终于从他爹那出来。
而谢苗儿在院中转了好几圈,有些焦灼。
她知道陆湃章会给他儿子取什么字。
守成。
同陆怀海一点也不相配。
或许陆怀海自己也这么觉得,所以无论是往来公文,还是和友人的书信,他一直都是尽力避开这个字。
谢苗儿在心里打了无数遍开解宽慰他的腹稿,没成想,到了晚上,陆怀海居然一脸轻松地来了。
谢苗儿眨眨眼,一时有些理解不能。
陆怀海没注意她的讶然,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内,在桌前展开了纸笔。
他是个实打实的武夫,也没什么笔墨传世,然而他提腕的架势就稳极了,落笔亦然,潇潇洒洒地写下两个大字
潜渊。
谢苗儿总觉得他拿笔的姿势像极了拿剑,可是他的字迹却不像他的动作那般大开大合,而是劲瘦清隽的。
陆怀海搁下笔,道:若觉得唤我名字太过生疏,以后便这般叫我吧。
作者有话说:
加班了呜呜,来晚了非常抱歉,端午放假尽量多更点
宝贝们儿童节快乐,希望三次元的大家和纸片人都能快快乐乐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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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谢苗儿微微一怔:这是
这不是他投军用的化名吗?
谢苗儿好悬没把这话脱口而出。
还好她想起了这茬他并没有亲口告诉她, 是她在梦境中知晓的,把话吞了下去,没露馅。
陆怀海多解释了句:先前不便以真名示人, 随口杜撰的化名。
你的意思是谢苗儿反应过来:这就是你的字了。
陆怀海点头:父亲说, 这两个字便很好。也不必再花心思琢磨。
潜渊、潜渊、潜渊
谢苗儿在心中一遍遍默念他的字。
他的一生波澜壮阔, 历经起伏,同守成相距甚远。
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说,潜渊都比什么守成更适合他。
一年多过去, 谢苗儿终于看见事情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了一点。
她就像出现在上游的潮涌, 她会尽力,却无法控制一切朝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上游的潮涌, 到底是会让河流改道,还是让下游越发湍急, 她无从得知。
陆怀海比历史中更早地被卷入了漩涡之中,有了更高的起点和更险的处境。
这也叫谢苗儿一度怀疑过,她的出现到底有什么意义,会不会反倒害他更快地走向覆水难收的境地。
然而今天,她听到陆怀海摆脱了历史中,他不愿提及的那个守成。
这是不是说明,陆家对于他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转变?
字是名的注脚, 而守成与怀海毫无关联,其中的规劝之意更加明显。
也就是说, 历史中直到这个时候, 陆湃章对于陆怀海还是打压式的教育,直到这个时候想的还是让这个儿子守成。
而现在不同了。陆湃章没有再规劝他。
用儿子从军时自己取的化名, 鼓励和支持的意味大过这两个字本来的意义。
这一次, 陆怀海更早地获得了家人的认可。
何况, 潜渊比守成要好听太多了!
谢苗儿心里有一万个解读这两个字的想法,却都吞了下去,她心里只剩最纯粹的高兴。
她把开心写在脸上,欢欢喜喜地唤他:陆潜渊
见状,陆怀海唇角勾起了可疑的弧度,问:你在开心什么?
若她有尾巴,只怕都要摇起来了。
这可不好解释,谢苗儿没回答,而是拿起笔,正儿八经地在他的笔墨下面,写他的字。
她的字是谢太傅手把手教的,灵秀以外,自有风骨,可是眼下却怎么写都不满意。
涂黑了不知道多少个墨团,谢苗儿才终于写出了漂亮的潜渊,她朝陆怀海自信地抬了抬下巴:可配得上你的字?
配得上,陆怀海接过笔,不经意道:字如其人。
谢苗儿没注意他突然的强调,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悬空的手腕,看他运笔如舞剑,刷刷写下她的名字。
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对方的手下,于他们而言都是新奇的体验,谢苗儿捏起宣纸,啧啧称奇:字还是这个字,可你写来却和我写不一样。
当然会不一样。
与其说写的是名字,不如说他们写的是眼中的彼此。
无论是高风峻节,还是坚韧内秀,都藏在笔锋里。
陆虹回来没两日,她和陆檀珠的婚事就都定了下来。
谢苗儿听闻,心下稍安。
虽然赶得急,但是她们本就差不多到了年纪,大夫人和二夫人私底下早就相看过一些,眼下不过是把这个时间提前了,并不是为了赶着把她们嫁出去,随便找的人家。
无论如何,都比卷入宫门王府要好太多。她们的命运,似乎没有被改变。
然而陆虹得知后,却悻悻地来找谢苗儿谈天了。
好没意思,陆虹说:我连那人是高是矮都不知道,过段时间就要嫁给他。
谢苗儿也只能聊胜于无地安抚她:无论嫁或是不嫁,你总还是你自己,日子都还要过的。
陆家从不以女儿婚事做攀附筹码,挑人家只看家风是否清正,也算是盲婚哑嫁里唯一一点值得庆幸的事情。
陆虹并不是想来寻求什么安慰,她只是感叹。
或许她曾在那数月的旅程中对谁产生过朦胧的好感,但这点单薄的情愫还不足以让她难过。
少女不知愁滋味,感叹过了便作罢。
陆虹说:那赵家虽然门庭不高,好就好在他们家在杭州,苗儿姐姐,日或许我还可以去找你和大哥玩儿。
你怎知他会带我一起去?说不定他要把我留在这儿呢。
陆虹却很笃定:不会的,他不会的。
谢苗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倒不是她不好意思提起陆怀海,而是因为她害怕这样的对比会让陆虹心里难过。
不是因为什么情爱,而是因为她还有一点珍贵的自由。
没过几日,陆怀海的行程敲定,怕夜长梦多,陆家恨不得当晚就把他打包送走。
夜里星子闪烁,风与月清,陆怀海和谢苗儿都没急着睡。
他们决定附庸风雅赏个月,顺便在离开这个小院前,喝两杯水酒。
谢苗儿从来没有喝过酒,浅啜了一小口便算作喝过了。
她的杯中映着两个月亮。
谢苗儿好奇地看着陆怀海的杯底,问他:你能喝多少?
陆怀海才饮尽杯中酒液,白瓷的小盏在他指尖翻了两圈,他淡淡道:不知,我甚少饮酒,未曾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