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恬恬微愣。
这是彻底封闭式管理?
她忙给游父发个信息,告知他这一消息,不然游父联系不上她,会担心。
张家和谢家都知道这个规矩,从后边武者那里拿了个透明自封袋,在上边贴着的标签写下宿舍床号以及名字,之后装好手机交了上去。
游恬恬有样学样。
收好手机,栗发武者道:姑娘们,明天五点,到操场上集合。之后,她露出个说不上友善,也说不上恶意的笑,若硬要形容,是一种看好戏的笑,开始你们极限晋阶生活。
对了,被子叠成豆腐,都会的吧?
在她的视线下,谢令颜等人连连点头。
栗发武者满意点头,转身离开,前往下一个宿舍。
张文瑶关门,抚着胸口夸张地开口:那是我们教练?威压好恐怖,绝对开窍巅峰了,不知道有没有筑基。
张文琪道:别说了,先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说着,她望向谢令颜。
谢令颜哼了一声,没有作妖。
她手摸到墙边,关上了灯,顿时,宿舍静了下来。
次日一大早,游恬恬首先醒来。
她下床动作惊醒了其他三人,也跟着起来,谢令颜起床气大,但也知道,不是自己耍脾气的时候,臭着一张脸漱口。
到了操场,已经有不少武者到了,男女都有,站在半黑不黑的凌晨,像一颗颗小树苗。
游恬恬和张文琪张文瑶她们挑个空余地方站定,张文瑶告诉她,现在是自由组队,不过早上会根据实力分好班,之后班员就固定了。
张文琪跟着道:不管教官用什么方式分组,你只记得一个字,拼!一拼到底,不到极限别放弃,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拼。
游恬恬道谢,记住两人提点。
五分钟后,五点整。
一名教官走了出来,道:现在,上前拿负重沙袋。
操场前边,已经堆积十来个背包和绑腿绑手堆,站在哪儿都能上前去取,并不费多少时间。
游恬恬随人流过去取了,然后拎得一旁,先绑绑腿,再绑手,最后背背包。
一个绑腿80公斤,绑手50公斤,背包150公斤,四百多公斤的重量一下子加在身上,感觉背伸不直,腿迈不开,双手沉甸甸的,像是陷入沼泽地,一步一陷力。
游恬恬运转呼吸之法,适应了会身上重量,开始活动。
周围武者亦是如此,适应身上的负重。
教练给了他们十分钟适应时间,道;现在跟我走。
说着,在前边带路,操场上的武者呼拉拉地跟在后边。
教练没有说,掉队怎样,但想来不怎么样。
所有武者都努力跟上去。
穿过培训中心后门,有一条和操场跑道一样材质的路往前铺着,通往后边乾山山脉里,一座约莫千米高不大不小的山。
不仅仅是这条路,这座山上的山路,也是这种材质,不能过车,但适合武者散步或者跑步,甚至滑跪都行。
这是为避免武者坚持不住倒地时受伤。
来到山脚下,教练道: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坚持不住时,按手环上的紧急求助键,现在开始。
说着,不再理会这群武者。
教练的话很简短,一没解释早饭和水问题,二没解释若是累了,在山上休息犯不犯规,三没说要是武者偷偷在山上解开负重沙袋,他能不能看到;四没说可不可以抄近道。
看起来有很多空子可以钻,但仔细体味一下,却发现,没有空子钻。
教练只有一个要求,沿着这条路一直走,没有沿着这条路,没有一直走,都不算达成要求。
解开负重沙袋算是停下,自然也没完成要求。
游恬恬咂摸了下规则,跟着人流,乌泱泱一群人走上山。
山路是曲型山路,骤然拔高,又猛地低下去,沿着山背蜿蜒,若把山峰当蛋糕,那山路就是蛋糕边缘的曲线花纹。
这远比单纯爬山,或者走山路辛苦多了,更何况他们还背着绑腿和背包。
一个小时后,武者之间开始出现阶层,最前边的自然是开脉十二境的武者,后边错错落落坠着的,则是其他境界的开脉境武者。
游恬恬还算游刃有余,但张文瑶和张文琪额上冒汗,速度慢了下来,特别是张文瑶,开始喘气。游恬恬视线落到前边只能看到背影的武者,又瞧瞧张文琪和张文瑶,问:你俩还好吧?
张文琪见游恬恬脸不红气不喘,明白是她们两姐妹拖累了游恬恬,道:恬恬,你别管我俩,先走吧。
帝都培训中心于她们姐妹俩来说,不算特别重要,但游恬恬来说,或许是一个改变自身的天大机缘,她俩不能耽搁她。
游恬恬辨认了下,确定两人不是在说假话后,朝两人点点头,加快速度。
第一圈,所有武者都在,第二圈,陆陆续续有武者放弃,谢令颜便是放弃的那波,她本就娇生惯养,吃不得苦,放弃得自然快。
第三圈,开脉十境以下的武者都放弃了,第四圈,开脉十二境的武者也开始有人放弃。
第五圈,第六圈,到第七圈时,山路上只有十来个人。
这十来人里,也分为三波,第一波三人,是谢令礼和游恬恬不认识的两人,第二波五人,游恬恬和张文理在这一梯队,第三波六人,容宓云在那一梯队,苦苦坚持。
一众开脉十二境的武者中,游恬恬开脉四境的修为昭昭若日,辍在游恬恬后边和跟在她身边的武者,每有想放弃念头时,都会瞧一瞧游恬恬,又涌起前行的动力。
开脉四境的武者都没放弃,开脉十二境的武者放弃,不要面子的?
这些武者一个个嘴严实得像蚌,便算每一步双腿肌肉颤动,疲惫得好似下一秒就会跪地,也不能开这个口。
能留到最后边的,几乎都是同辈天才,天之骄子,自是不肯承认,自己输给一个低阶小妹妹。
游恬恬沉默地走着,走得缓慢而坚定,她以前没用过绑腿,第一次用,比其他武者更不适应,不过呼吸之法辅助,助她更快适应,不至于一开始就拉胯,迈不开腿。
只是呼吸之法到底不是兴奋剂,可以助她减轻绑腿和背包带来的不适,但不能让绑腿和背包存在感消失,她感觉嗓子在冒烟,每呼吸一下,都像是有钢球在刮,而她双腿,更像是上岸的小美人鱼,步步犹如在尖刀上走,一步艰难似一步。
不过,她牢牢记住张文琪的话,只要死不了,就往死了拼,她还没到极限。
在这疲惫行走中,开脉自然难以坚持,每有念头,就会被疲惫打断,冲击穴道时的气劲有气无力,正如其主。
但游恬恬也发现,当自己疲惫放空时,随着自己呼吸,身体会自发开脉,它像是记住了运行曲线,为了让自己更好受,自发调动气血随呼吸冲击穴道。
意识到这点时,游恬恬惊了。
要是身体无意识时也能自发修炼,那岂不是她时时刻刻都能处在修炼之中,连睡觉时都不例外?
如此,不就是一下子多出无数修炼时间?
于是,越是疲惫,游恬恬愈是坚持,双目放空,双腿机械行走。
这就苦了她身侧武者,她怎么还能走?
她怎么还不放弃?
她怎么还能加速?
张文理望着游恬恬背影,不得不承认,张家这个名额给得值,想起之前他爸特意打电话过来骂他一顿,不由得苦笑一声。
他确实该着眼看世界了,世上天才不少,他能傲视同辈,不是因为他资质逆天,而是因为张家有足够资源。
他可骄傲,但不能自大。
张文理沉沉心,也跟着加快速度。
他不能掉队,不能输给这个小妹妹,不然,他该如何自处?
一边认为对方不值得这个名额,另一边却还比不上对方,不用旁人说,他自己就知道没脸。
过了第八圈,游恬恬被教练喊住,过来。
游恬恬偏头望去,虽然那教练相貌陌生,不是之前那个,但见第一阶队的三人坐在那儿休息,脚步一转,往这边艰难走了过来。
这个教练,正是国方脸。
他从旁边取下一支巴掌大、像口服液一样的药管,将药管开口剪掉,递给游恬恬,道:吃了,去旁边休息。
游恬恬伸手接过,叼到嘴里一吸,苦苦的药液冲入喉中,苦得她瞬间五官皱起。
谢令礼瞧见,嘴角轻轻勾起,另外两人毫无顾忌,哈哈大笑。
其中一名女武者笑道,良药苦口,别浪费了。
游恬恬朝他点头,将剩余的药汁一饮而尽。
这支药药效立竿见影,很快有热流从筋脉蹿出,从手太阴肺经开始,依次传至手太阳大肠经至手厥阴心包经。
因手厥阴心包经没有打通,这股热流至此没有蕴养筋脉,转而冲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