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宁听弟弟说完,觉得杜衷果然是笨蛋,这种问题她就从来没有在意过。她继续拉琴,对杜衷道:茵茵对你好不就行了吗,管他男生女生呢。快走吧呆呆,不要打扰我。
杜宁刚练琴没多久,曲不成曲调不成调,杜衷捂住自己和小熊的耳朵跑到楼上。
书房门开着,姑姑和姑父在拷问迟端哥哥,杜衷跑到姑父腿上坐好,听见迟端哥哥说他没有谈恋爱。
杜衷被教导过很多次要诚实。他抱着小熊开口问道:
那个给我买冰激凌的姐姐是谁呢?
迟端心中叫苦,这姐弟俩坑他多年,简直是防不胜防。他看见爹妈那副你就招了吧的模样,不得已地全部交代了。
迟端哥哥说完就走了,杜衷就只能问姑姑姑父。
迟钧庭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裴笙喂他一瓣橙子告诉他等他长大就知道了。
姑姑和姑父还要处理公事,他们一起开了一家大公司,每天都很忙。杜衷跟他们道过晚安,走出书房,准备去问爸爸。
杜衷够不到把手,敲了很久才听见有人来开门,杜远扬把他抱起来,问他怎么还不睡觉。
爸爸,茵茵为什么是男生呢?
裴茵还在浴室里,杜衷坐在床上,看杜远扬吹头发。
杜远扬关了吹风机,走过去抱着他:是男是女都不重要,茵茵就是茵茵。
那茵茵为什么可以生小宝宝呢?杜衷的眼睛和裴茵很像,圆圆的杏眼盯着杜远扬。
因为爸爸很爱茵茵,茵茵也很爱爸爸,所以有了衷衷和姐姐。杜远扬揪他的小脸蛋,茵茵花了很久才把衷衷带到我们身边,以后有小朋友再问你这样的问题,你要保护茵茵,明白了吗?
知道了爸爸,我现在不是三岁的小孩了。杜衷其实还在琢磨,但还是很乖巧地点头。正巧裴茵从浴室出来,他舞着小手说:茵茵,我爱你噢!
裴茵和杜远扬都笑起来。裴茵走过去亲杜衷的额头道:我也爱你,生日快乐噢。
(2)
杜衷睡着了,抛弃了小熊,抱着裴茵的胳膊。裴茵摸他圆圆的小肚子,抬头看另一边的杜远扬。
他过生日,让他在这里睡一晚。裴茵很小声地说话,我明天早上有课,你不准跟我闹了。
带他睡,不抱着我你睡得安稳吗?杜远扬还是把杜衷抱起来,不等裴茵反应就带着小孩出了门。
二楼杜宁刚要睡下,就被亲爹塞了一个小肉球在怀里。
不是吧老杜,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一个刚满四岁的小天使!杜宁把弟弟抱稳,她平常喊杜衷呆呆,关键时刻还是很疼这个小笨蛋。
我不仅这样对他,我还这样对过你。杜远扬语气淡淡的,我一向奉行公平对待。
杜宁做不到亲爹这样的冷酷无情,看着杜远扬熄了灯关上门扬长而去,长叹一口气,带着杜衷睡觉了。
第二天早晨杜衷发现自己在姐姐的房间,以为是杜宁太想他了把他接过来的,抱着姐姐香了好几口。杜宁有苦难言,喝豆浆的时候要把杜远扬瞪穿了,末了还被姑姑一顿训,说她怎么老没个淑女样。
一家人吃过早餐,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裴茵到英国后选择了继续读书,杜远扬就在他念博士的大学任教。出国前迟钧庭递了辞呈,如今跟裴笙一起办出版社。
杜远扬今天没课,送裴茵到学校就能回家,他掉转车头的空当,恰好看见一个男学生朝裴茵跑过去。
那男孩有说有笑的,裴茵有些抗拒地躲了躲,那男孩便更凑近些。
男孩是裴茵的同学,是个金发碧眼的法国大高个。打着学习专业课的幌子老找裴茵聊天,裴茵不好拒绝,有点烦他。
杜远扬看了一阵,也不回家了,开着车进了学校。
下午有个专题讲座,授课的老师进门时带着个人,裴茵看清是谁,悄悄往后挪了几排座位。
今天有幸请到杜教授,他是教经济的,但对我们的课题很有一番见解,我请他来跟大家交流。
杜远扬微微点头,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的资料在我爱人这里,请大家稍等。
教室一时炸了锅。裴茵头都埋到桌下,听见杜远扬的脚步近了,摸索着把自己的笔记本递到半空,杜远扬接了,在他伸出的手上亲了一下,道一句谢谢。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课后裴茵跟杜远扬一道回家,路上二少自然逃不过一顿打。
但也有好处,至少裴茵再没见过那缠人的男同学。
杜远扬:在家防孩子不够,对外克敌才是关键
第16章 番外四
天气好的时候,杜承宗会坐在庭院里晒太阳。
秋日里有桂香,冲淡一点他身上的药味。杜承宗躺在椅子上,听到丫鬟们的笑声方睁了眼,瞧见裴茵正垫着脚摘柿子,鼻尖被秋光映得剔透,樱色的嘴巴呡成一条细线,像是也在努力够果子。那树长得有些偏,卡在角落里,裴茵整个人都快贴到白墙上,小袄上蹭了一身灰,手一阵乱舞将将够到枝桠,他便很开心地扭头同丫鬟们炫耀。一分神,整个人就从墙上掉下来,落到了地上,起身时头上沾了好些丹桂。
杜承宗也跟着女孩们笑起来,看裴茵拍拍衣服又换了个角度去摘柿子。杜承宗很喜欢观察他的新娘子,每每被他身上的天真之态逗笑,这会儿看着裴茵费劲的样子,不由笑出声。
他的声音其实很小,不过全家人都对他十二分的上心,一举一动都有人在意。丫鬟们止了嬉闹,肃静下来,裴茵小跑着到了他身边,给他盖上披风。
怎么就过来了,柿子不要了?
裴茵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杜承宗递给他帕子。裴茵没擦脸,很仔细地给杜承宗捂得严严实实道:我们是不是吵到你了?
很多时候,他的新娘子总像个做错事的孩童,面对自己时诚惶诚恐,杜承宗明白这份不安源于裴茵在家的日子。
杜承宗大他十多岁,从一开始便将他当一个幼子照拂。他看裴茵手背在身后不安分地搓,再说话时语气更软和许多,让丫鬟们带着裴茵再到湖山石上玩。
一群人终究不敢再闹腾,裴茵趴在池边看红鲤,侍女们就站在后边给他端鱼食。
身上的衣服有些短,裴茵弯腰喂鱼时露出一段白嫩的腰肉,杜承宗神色略微变了变。
腰肉泛着光泽,这份润泽与前天夜里裴茵睡着时露出的那节手臂如出一撤。
杜承宗和裴茵是分床睡的,裴茵怕自己睡觉不老实惊扰到他,自己在小榻上铺了床睡。杜承宗怕裴茵闻不惯药味,也就没反对,那小榻正对着床,杜承宗睡不着时就着烛光看裴茵熟睡的模样,消解身上的酸痛感。
他看裴茵,原是当看养一个小弟弟,他和亲弟承业幼时很要好,但承业之后一个人出门求学去了,他那长兄之心没来得及用尽。裴茵乖巧聪慧,杜承宗便将他看作亲弟弟一般照看,了却一点遗憾。
裴茵睡相很差,半个身子都露在被褥外。杜承宗本想下床给他盖上,但今晚月色格外好,透过菱花窗框照在裴茵手臂和腿肚上,他停住了动作。
裴茵的中衣很薄,杜承宗看见布料下的每一寸肌肤,甚至能看清他粉色的两点小花。他把注意力转移到手臂上,脑中回旋着杜子美所言清辉玉臂寒。
清辉玉臂寒,那是杜子美写给妻子的;杜承宗看着小弟弟,止不住地默念这一句诗。
更睡不着,靠在枕上思索,他和裴茵也有夫妻之名。
这念头一起,杜承宗平日和裴茵相处便不自觉地亲昵许多,出门要握裴茵的手,在家会在裴茵身边晃,夜里睡觉会看好久的裴茵。他想着,等裴茵再大一点,就可以做他杜承宗真正的妻子了。
他见裴茵在院子里挑药渣,一时账目也看不进去,想到再长大一点的裴茵会更漂亮。他想,这副病体虽然经年沉疴,但撑撑也是能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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