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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真是冲动是魔鬼啊!潘花花又忍不住摇头笑了笑,也算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了。
年夜饭是私宴,所以并不像上一次的生日宴那样盛大,饭桌上就只有史老夫人和薛峰、薛岭两家人。
气氛如故,各人对待潘花花的态度也是如故。亲切的依旧亲切无比,薛母还是会拉着潘花花的手左右端详,嘘寒问暖;冷漠的依旧冷漠如常,只是潘花花微妙地感觉到,薛峰对自己的冷漠态度似乎有了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好像...冷得没那么刺骨了...
气氛还算和谐,饭菜也相当可口,不知是依旧年少轻狂,还是想着借酒消愁,亦或两者皆是,酒一杯接着一杯地灌了进去,潘花花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迷糊起来,年夜饭结束的时候,他已经脚踩棉花套子,飘飘悠悠地走不出一条直线了...
薛鹿林单手抱着挂在自己身上的潘花花跟家里人告别,一把将人塞进了车里,小口给他喂水喝。潘花花红补补的一张小脸埋在薛鹿林的肩窝里,抿一小口水就抬起水润润的大眼睛看一眼薛鹿林,仿佛未经世事的孩童一样,眼神懵懂无知,楚楚可爱。
薛鹿林瞧着他笑,揉了揉他的脸颊,问:“怎么喝这么多?”
潘花花也不说话,一路上就这样眨巴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薛鹿林,望得薛鹿林都有些心猿意马了...
然而,就在他以为,酒醉后的潘花花会这样一直安静下去的时候,老实了一路的人却在车子停到自家门前时突然间耍起了酒疯。
下了车,潘花花直愣愣地杵在门厅前的空地上就是不肯走了,薛鹿林问了半天,才见他忽然举起了手臂,指天面无表情说道:“我要去露台。”
薛鹿林纳闷道:“去露台干什么?”
潘花花对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忽而露齿一笑,悄声说:“喝酒...”然后又提高了嗓门,大声喊道:“看,星——星——!”
薛鹿林觉得头疼,翻了头顶的天空一眼。
只见,皓月当空,繁星满天,真他妈的作美呀!
就这么一个没留神的功夫,潘花花已经闪身沿着楼梯一溜烟地跑上露台去了。
一听说夫人大半夜的要饮酒观星,全家上下又是跟着一阵鸡飞狗跳。
卷着地毯软垫的,举着蜡烛彩灯的,端着杯子盘子的,捧着美酒佳肴的,齐齐过队伍一般地往露台上跑,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这数九寒天里无人问津的露台布置成了一处温馨烂漫的小天地。
薛鹿林站在栏杆旁,一手抓着扒在上面伸手指月,吱哇乱叫的潘花花,以防他不小心翻出露台,一头栽进楼下的草坪里去,一手忙对着刘叔打手势,让他赶紧把桌上的酒水全撤了,换成果汁。
谁知,等到潘花花喊够了,口干舌燥地跳下来准备喝点东西时,发现桌子上居然一滴酒都没有,一下子就炸了,活像个没人管的小孩儿,用上了一切撒泼耍赖的手段要酒喝。
薛鹿林被吵得脑仁直抽抽要掀天灵感,赶紧打发人调了两杯酒精含量极低的莫吉托上来。见刘叔端着托盘小跑上来,他自己先抢过来一杯使劲灌了几口,结果凉得后槽牙直打颤。
好家伙!薄荷真是没少放!
潘花花被这劲爽的味道刺激得咯咯傻笑,半杯莫吉托“吨吨吨”下了肚,他像是突然间酒醒了似的,蓦地停止了所有的发疯行为,转过头来直勾勾盯着薛鹿林,怔忪了一小会儿,又突然倒抽口凉气,小声说了一句:“忘了!”
忘了?忘了什么了?
潘花花招呼也不打一声地就将手中的酒杯塞进了薛鹿林的怀里,剩下的半杯莫吉托撒了他一身,潘花花却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跌跌撞撞地直接跑走了。
薛鹿林忍住把他揪回来然后胖揍一顿的冲动,把酒杯往旁边的桌上一放,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顺手脱掉了被酒水泼湿的衣服,发誓这辈子都不要生小孩儿了!
瞧这架势,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有本事生,没本事养!
潘花花顺着楼梯风风火火地往下跑,跑着半截不知想起来了什么,又突然顿住了脚步,蓦地回头,两眼发直地盯着薛鹿林,抬手指着他严厉地呵道:“回去!”
薛鹿林被喊得一愣,虽然又气又烦,但也知道跟个酒鬼没法讲道理,发脾气更是给自己找气受,于是只能耐着性子问了一句:“什么回去?”
“你,回去。”
说完,潘花花将右手食指在自己的嘴唇上一竖,眯起眼睛神秘兮兮地说:“嘘~我悄悄地去,你别看。”
简直跟个疯癫的傻子没两样了!
薛鹿林居高临下地站在楼梯口,一把捏在楼梯扶手上,对站在旁边也是一脸目瞪口呆的刘叔与吴妈阴森森地说道:“给我看着他,以后他要是再敢喝酒,我就——”
后面的狠话还没说完,潘花花就突然“噌”地一下又转过了头来,吓得身后三人齐刷刷的一个机灵,放狠话的忘了放狠话,听命令的也忘了听命令,整齐立正地盯着夫人。
只见夫人微微眯起眼睛,一副“我就知道你们在密谋”的表情将他们一个一个都看了个遍,然后威慑力十足地用手指隔空对着三人点了点,直到看着三人密谋小组仿佛被点中穴道,都站在原地不动了,夫人才又满意地转回身继续下楼去了...
半晌后,密谋小组成员刘叔才低低地问了一声:“大少爷,您刚才说...?”
我说什么了?我还能说什么...
薛鹿林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隔着点距离跟了下去。
他停在二楼走廊的拐角处,看着潘花花一路狂奔下楼梯,直接冲到了一楼的客房门前,“唰”地扯开门,进去,转眼的功夫又“唰”地开门跑了出来。
薛鹿林眯眼仔细一看,就见他手里多了一个方形的小盒子。
什么东西?这人是已经把一楼客房当成了自己的私人仓库了吗?有时间一定...
还没来得及思考到行动那一步,薛鹿林就看见潘花花又一路狼奔地开始往楼上跑,他瞳孔一缩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反应,转身也跟着往露台上冲,那架势就跟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撵自己一样。
当潘花花一手抱着盒子,气喘吁吁地跑回露台,看见薛鹿林正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端着一支晶莹剔透的杯子,站在栏杆边在赏月时,才欣慰地吐出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了厚厚的地摊上。
他喘均了气,笑眯眯地对着薛鹿林招了招手,薛鹿林靠着栏杆不动声色地瞅了他半晌,才背靠漫天繁星步履款款地走了过来。
潘花花仰头看着他这幅成熟稳重,又英俊十足的模样“嘿嘿”地傻笑,熟不知对方还在心里默默地指天发誓放狠话呢...
潘花花将手里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毯上,打开盒盖,献宝似的将东西推到了薛鹿林的面前。
薛鹿林低头一看,盒子里摆放着的就是两只样式极其极其普通的马克杯,他纳闷道:“这是...?”
“杯子呀!送你的礼物!”潘花花拿出两个马克杯,仔仔细细地将杯子上的头像辨认了一遍,才将其中的一只塞进了薛鹿林的手里,然后指着自己手里的那一只马克杯上的头像说:“这是你!”
薛鹿林盯着那翻出了两只三白眼的大背头卡通头像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的时候,莫名其妙地问道:“这是我?”
“是你啊!”潘花花高冷地翻了一个白眼,高昂着下巴,以一种睥睨众生的口吻回道:“你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我——!”
薛鹿林竟无言以对,毕竟自己没有对着镜子睥睨过,既然没有亲眼见过那时自己的模样,就不能妄下定论。他只能忍气吞声,拿起自己手里的那只杯子看了看,好家伙!这头像——
水灵灵的大眼睛,柔软蓬松的深褐色头发,一张圆圆的笑脸,简直是把大人小孩儿都可爱哭了! ', ' ')